不过没关系,她借力打力,既然白氏非要拉拢她,那就如她所愿。
落日熔金,众人来到老太太处。
才进了屋子,便听到一阵笑语声,及至绕过紫檀插屏,一个银发富态的老妇人端坐正中。
众人行过礼后,老太太微笑看座。
“林冉丫头,可是许久不见你来看我了。”老太太脸上笑着,口中明显有着责备的意味。
林冉欠身站起,面上带出几分愁绪,“全因受了伤担心老太太挂念,因此不敢轻易打扰。”
老太太并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这一点心照不宣,说出这种貌似关心的话,不过是先来一个下马威,好让林冉理亏。
林冉深知这一点,便不会唯唯诺诺的恭敬应答,但也不强硬应对,以免落下个不敬的罪名。
老太太微怔片刻,放弃了将薛氏一出闹剧归罪于林冉的想法,和缓了语气。
“我老了,家中人口又多,一时照顾不过来,表姑娘可是觉得因此委屈了?”
林冉摇摇头,垂眸道:“我寄住在颜府,仰赖老太太关照,这是林冉的福气,老太太这般说,便是折煞我了。”
老太太轻易便将薛氏的罪责掀了过去,又有责怪林冉之意,可见是想包庇薛氏,不然便是想做个好好先生,总之是不可能为林冉做主。
林冉心里倒也不觉得真有什么委屈,她不是软弱无能的原主,并不在意这颜府中有没有人真心待自己。
可这一顿打不是白受的,该说的必须要说清楚。
“林冉想着,颜府是百年世家,最要紧的便是声誉,想来这才是老太太最看重的。”
老太太听了林冉头一句话,觉得她倒是个省事的,很知道分寸,打算捡几句无关紧要的糊弄过去时,却被林冉后一句话呛得险些洒了茶水。
“林冉丫头看得长远,是个不错的。”老太太脸色不大好看了,但面上还是要强撑着。
“林冉不敢当,还需老太太提点。”
林冉面上恭敬,并不展露笑容,以免让老太太更难堪,可这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打蛇打七寸,纵然老太太护短,但也知晓孰轻孰重。
她并不是故意要和老太太过不去,只是想告诉老太太,自己并非无知无识,可以被轻易左右。
林冉的几句话让老太太都失了态,薛氏面上更是无光,她先时在老太太面前泪眼款款地说了那么多,可不是为的让一个小丫头占上风。
“表姑娘聪敏伶俐,定然能成就一番事业,住在我们颜府可是屈才了。”
“大太太说笑了,颜府声名赫赫,又承蒙大太太怜惜,林冉不觉得屈才。”
今日薛氏才命人打了林冉,在座的无不知晓,此刻林冉的反话,让薛氏铁青了脸。
薛家显赫,薛氏嫁人后便手握管家大权,何曾受过半分委屈,更不懂得体谅他人。
在她眼中,林冉是小人得志忘了形,胆大包天当众给她难堪。
“林冉,你觉得抬出颜府,能要挟得了谁?”薛氏冷了脸,不顾身边石竹递过来的眼色,有些失控地说道。
颜府纵然是升州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可也是要依仗薛家的。
面对恼羞成怒的薛氏,林冉连眼皮都懒得抬,因为她断定,肯定会有人出言制止薛氏。
果然,老太太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磕到桌上,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说明老太太的态度。
“薛氏,你说的是什么话?”老太太面色严厉,身为颜家长媳,竟然在大庭广众面前胡言乱语,传扬出去,颜府岂不被人笑话。
经老太太提醒,薛氏方才醒悟,连忙站起身,“儿媳一时口误,请老太太恕罪。”
老太太重重一叹,薛氏嫁入颜家多年,儿女都快要谈婚论嫁了,却被林冉几句话就激怒,太不知道收敛了。
薛氏狠狠瞪了林冉一眼,面上忧愁的看向老太太。
一直未作声的白氏就差没直接笑出声了,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匣子,落落大方地走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您昨个说想绣一个新抹额,今日倒是赏脸看看,我这个合不合心意?”
白氏拿出匣子里的抹额,西番莲的花样,花蕊竟是岫玉攒成,精巧而富丽。
白氏出手阔绰,满府里无人不知,眼见又有好东西拿出来,众人无不关注,老太太也乐得有台阶下。
“我不过一句话,你便记下了,当真是个孝顺的。”
老太太这话说给谁听,屋子里的人都知道。
薛氏先是被林冉弹压,又成了白氏的垫脚石,这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别提多难看。
“我不比大太太她要操持家业,便只能在这些事情上面用用心,只盼着老太太不嫌弃就是。”
“你们各司其职,都是好的。”
白氏这句明褒暗贬的话,老太太听得出来,她清楚白氏的心思,因此更是要佯装不知。
白氏精明能干不假,但这心里一直惦记着的都是她自己家,薛氏纵然再有过错,也是全心全意当颜家的媳妇,不然怎么会让她一直当家。
老太太装傻,白氏也不恼,“老太太说得正是呢,只是您看这抹额好,却不知道这可是表姑娘的一番心意。”
林冉可不记得自己何时做过什么抹额,白氏想要用讨好老太太的法子,把林冉推在前面。
即转移了薛氏的怒火,又不受一点损失,可这种自作主张的法子太过一厢情愿了。
老太太并不在意抹额究竟出自谁手,只当是个顺水人情,“想不到表姑娘的针线这么巧。”
“老太太谬赞,林冉孝敬老太太是应该的,只是这么精细的活计,林冉至多也就是看看。”
林冉说得很是为难,像是不敢说真话似的。
白氏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附和着笑笑,“表姑娘真是太谦虚了。”
“二太太客气了,林冉不敢当。”
林冉疏远的态度,让薛氏狐疑,她无法确定林冉有没有被白氏收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