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博私心里自然是偏向夏姨娘,又对薛氏不耐烦,肯定向着林冉说话。
薛氏憋着一口气,心里委屈得不行,手中的帕子被扯出好几道印子。
她今日特意做了解暑消热的三豆饮,还亲自顶着太阳送到了书房。
谁承想竟然看到丁香在外面守门,薛氏一想就没好事,进去一看,发现颜博和夏姨娘大白日里就在内室的榻上,这是让她当面难堪啊。
这前脚她才碰上陌儿哥离开,后脚夏氏便勾引老爷,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颜府。
这样上不了台面的话,薛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当面讲出。
“林冉,你可知道自己做的点心不合客人的口味,传扬出去便是我颜府待客不周,让你跪下有什么不对。”
点心不合客人口味?想到颜陌方才对于众人都赞不绝口的饭菜态度冷淡,林冉心中划过一丝顾虑。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考虑欠妥。
颜陌纵然再不喜欢麻薯包,但不可能直接说出来,更不可能告诉薛氏。
“太太,这话是从何说起?”林冉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她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薛氏这是又想整治人了。
“林冉,陌儿哥本来和老爷下棋下得好好的,就因着你几块难吃的点心才拂袖离开,难不成还要请了陌儿哥回来,亲自告诉你经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薛氏的话是信口说的,被林冉一问,就有些气短,但碍于脸面是断然不承认的。
既然如此,只好拉上颜博,不信他敢当着这么多的面,承认自己方才做出的丑事。
薛氏执意于扣罪名给林冉,无外乎找理由间接罚夏姨娘,林冉清楚这一点,于是转向了颜博。
“老爷,方才的麻薯包可有剩下的,我想尝尝看,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林冉言辞恳切,本就心里不快的颜博面上更不自然了。
方才送来到麻薯包,因为太好吃,全都被颜陌带走了,自己这才和夏姨娘走得近了些。
哪知,被突然到来的薛氏撞了个正着,说什么都要惩罚夏姨娘不守规矩,自己因要顾着穿衣无暇应对。
等一切妥当后,薛氏便要问罪。
“那点心,还得问太太。”颜博正襟危坐,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颜博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他知薛氏妒忌夏姨娘受宠,屡屡想要让他难堪,因此更不能如薛氏所愿。
林冉蹙眉,颜博这镇定的神情里分明透着几分尴尬,一盘子麻薯包而已,没必要将事情推回到薛氏一边。
除非,颜博根本不想管这档子事情。
“既然老爷这般说,那请太太将麻薯包交给我,好让我知道,究竟哪里不合适。”
薛氏本以为颜博会向着自己,毕竟林冉只是个不起眼的亲戚,哪知颜博只想当好人,偏只显出她一个恶人。
现在别说根本没有点心,就算有一盘子,那也不是林冉做的,如何能弹压得了这刁钻的丫头。
薛氏冷哼,面上更添尖刻,“那般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肯定是扔了,还能留着现眼不成。”
“这就是太太的不对了。”林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薛氏瞪圆了眼睛,林冉竟敢直言说教自己,谁给她说胆子,正要命人责打,林冉再度开了口。
“虽说颜家家大业大,但也须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的道理,怎能因东西不好吃就直接扔掉,这是浪费粮食。”
林冉并非时针对薛氏说的,而是真的觉得这种行为不应该。
“表姑娘所言极是,”看到薛氏瘪了气,颜博马上来了精神,“持家过日子如此大手大脚,就算是有金山银山,败光也是早晚的事情,太太该反省反省。”
方才薛氏故意闯进了屋子,让他在一众人面前颜面扫地,颜博早就心有不满了。
薛氏不可置信地看着颜博,不能相信自己的丈夫帮腔林冉不算,还要教训自己。
“就算老爷言之有理,林冉有错在先,要和夏姨娘一并罚了。”薛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气的够呛。
薛氏一定要惩罚夏姨娘,颜博大为恼火,可碍于是夏姨娘坏了规矩在先,颜博也说不出什么。
跪在日头下的夏姨娘眼看着林冉和颜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捂着心口,身体一软便直接倒了下去。
“姨娘!”林冉见夏氏昏倒,忙快步走到她身边,手指迅速搭在了夏姨娘的手腕上。
气息短促,脉象沉微,面色苍白,这是中暑之象。
“太太,老爷,姨娘中了暑气,须马上转到阴凉处静养才是。”
“不过是中暑而已,又不是大病,多半是装的。”薛氏冷言,看到夏氏这个狐媚子不省人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中暑不是小事,会有性命之忧的。”林冉心急,看向颜博。
颜博也不想看着夏氏一朵娇花枯萎,更想找个台阶下,了却这桩事情。
于是马上说道:“人命关天,坏了规矩的事以后再说,快带夏氏下去歇着。”
林冉一听这话,朝丁香看看,连同颜博院子里的小丫鬟扶着夏姨娘就要离开。
薛氏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时机,想要出言阻止,被颜博拦了下来。
“薛氏,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罢休吗?”颜博一脸威严,亦然为不平之人鸣冤的做派。
薛氏又气又怨,攥紧手中的帕子,恨恨地说:“老爷这会成了正经人,倒是比方才像样子了。”
薛氏一点情面不留,颜博脸上无光,冷哼一声,转身就进了书房。
林冉无心再管薛氏和颜博的争吵,见丁香等人带着夏姨娘出了院门,也匆匆地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何曾想到,只顾着追上众人的林冉,迎面便撞到了来人身上。
“呵,好痛。”林冉揉了揉额头,抬头去看来人。
颜陌?
颜陌面上淡淡,心中却在暗笑,他眼见这林冉低头出了院子,特意迎了上来。
没想到,这个只顾着赶路的小丫头真的就撞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