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桑迟这还是第一回主动站出来,对皇帝说话,他刻意捏着小手心,故作镇定地道:“略懂一二,姐姐在时,也常教导过我,我年纪小,出入产房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而且薛贵妃是我的表姐,即便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想进去陪着她,让她知道我一直在她身边。”
不知为何,娄炜业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薛木蓉生产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黎明破晓时分,产房传来了噩耗。
直到当天晚上,薛木蓉才诞下一子,只是这个小孩却带走了她的性命,而活下来的孩子,也没有被他看在眼里过。
他是杀死他母亲的凶手,是杀死他所爱之人的刽子手,他把他丢到秋桐院,由宫人照管,仿佛只要不看,他就不曾经历过那些悲痛,仿佛只要不管,这个小孩就不存在。
可是薛弈雪把他带到他的身边,今时今日,他居然也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他想要救薛弈雪。
他对他,居然说不出怀有怎样的情感,不过,容忍他的存在,比起得到的东西,也就不值一提了。
正当他即将说话之际,产房传来一声急呼,产婆冲出来跪倒在地:“不好了!娘娘她血崩了!”
吴太医面色骤变,问道:“陛下,您是想保大还是保小?”
何皇后恨不得大笑出声,只可惜皇帝在侧,她不敢动作,只能装着焦急的模样道:“陛下,薛贵妃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保住薛贵妃才是当务之急。”
“是啊是啊。”所有妃嫔这会儿倒是心齐,连连附和,却不知心里多么开心,压在她们头上的薛贵妃,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而帝王的宠爱短暂,没有皇子的女人,恐怕很快就会被皇帝忘却,只要她们再稍微使点劲,陛下不就到她们那里去了吗?
这个决定做得并不艰难:“自然是要保薛贵妃!”
太医和接生婆领命而去,只是他们医术有限,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陛下!孩子,孩子他……”接生嬷嬷抱着个襁褓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让朕看看!”娄炜业抱过新生儿,已经足月,个头也大,只是在产道待的时间太久,小脸发紫,毫无生气的样子。
“朕的儿子啊!朕又失去一子!”娄炜业痛道。
妃嫔们齐齐一惊,尤其是杨贵妃,几乎要站不住,当年她生娄锦熙时,皇帝不过是亲自赐名,事后还封她为贵妃,她就已经觉得是独一无二的殊荣了,没想到,陛下都五十多个孩子了,还会如此在意这一个。
娄桑迟也惊住了,他忽然想到了姐姐留给他保命用的小还丹,赶忙献出来:“父皇,给弟弟吃下它,或可有救。”
娄炜业深深地看他一眼,在太医和妃嫔们灵异的目光下,把药丸喂给了婴孩口中。
然而,奇迹并没有出现。
晋合公主娄千姿质问道:“十七殿下给小皇子吃的什么?莫不是毒药吧!”
皇帝也用犀利狠毒的目光投向娄桑迟,仿佛他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后者惊愕地看向他,不可置信地道:“父皇!我绝无要加盖小皇子的心!他是我弟弟,还是我外甥,我怎么会害他!”
娄千姿却咄咄逼人:“薛贵妃只有你一个儿子养在膝下,现在多了个小皇子,你自然不想他活了。”
“可,可小皇子原本就没了气息,怎可说是我害死的?”娄桑迟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