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中秋,今日是新皇登基的大日子,也是举国团聚的团圆日。
两个盛大的日子放在了一起,宫内宫外忙的不可开交。
一大早,礼部便为萧玉瑾送来了衮服冕旒。
叶冬凌也被薅起来隆重打扮一番,一身金红交错的宫装俨然已经是皇后的规制。
册封圣旨早已颁下,叶冬凌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皇后。
将近吉时,叶冬凌与萧玉瑾短暂相拥,依依不舍片刻,叶冬凌道:“我走了。”
“嗯。”轻轻的吻落在额头,头顶是萧玉瑾沉沉的回应。
两人分别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萧玉瑾的目的地是前朝,叶冬凌的目的地是后宫。
今日是萧玉瑾登基的大日子,叶冬凌心中暗暗祈祷一切顺利,她其实并没有过多担心,虽然外公不在,但是有周德,有曹国舅,还有爷爷等一杆武将,整个朝堂,不会有什么乱子。
她为萧玉瑾高兴,也为自己开心。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寿安宫内,原本空荡荡的正殿,此时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太皇太后为首,太后和叶冬凌分别坐在两边,他们对面则是后宫嫔妃、王妃和一众位份极高的诰命夫人,比如安定侯夫人,也就是叶冬凌的奶奶。
在座都是有头有脸的,因此彼此间一阵寒暄恭维之后,太孙肉包和小公主豆花便被抱了出来,接受众位夫人的逗弄。
太后献宝似的使劲儿夸耀孙子多么多么聪明。
于是诰命们也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说了出来。
“小太孙的眉毛跟咱们皇上简直一模一样,跟太后您也一样。”
太后和新皇长的像是人所共知,此言一出,太后喜笑颜开,高兴不已,转眼间赏赐了许多东西。
太皇太后听着这些恭维,情不自禁的感慨起来:“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这都是托皇后的福,若不是皇后当初替诸位王爷们解了毒,我天擎现在还瞅子嗣呢。”
刚刚晋升皇后的叶冬凌有点不太适应自己的身份,她先是一愣,而后看向太后,随后想起这声皇后说的是自己,恍然一笑。
安定侯夫人看到叶冬凌眼中瞬间的疑惑,便知她的不适,替孙女谦虚道:“上天庇佑,只是被皇后偶尔发现而已,好在如今肃王妃和景王妃都生了小皇孙,烈王妃也有了身孕,这说明啊,我天擎的气运绵长着呢。”
众人连连道:“是啊,是啊,福运绵长。”
太皇太后有些伤感:“可惜肃王妃产后血崩,留那孩子无父无母的,哀家看着可怜。”
太后连忙道:“母后别伤心,还有我们疼他,他一定会健康长大,以后成为栋梁之才。”
叶冬凌也连忙附和:“是啊姨奶奶,我会把他当亲儿子照顾的,绝不会薄待他。”
景王妃没了丈夫,但她王妃的身份还在,如今月子里没办法出来,但有叶冬凌在,谁也不敢苛待她,便是对肃王妃所生的孩子,有太后在,也无人敢瞧不起。
叶冬凌对他们很是关怀,甚至将肉包和豆花与他们放在一处养着,这是叶冬凌的肚量,有所耳闻的人皆赞她仁厚慈爱。
“哀家自是信你们的,如今你也有身子,别累着。”太皇太后温情地说着,目光却从叶冬凌不起眼的肚子飘到了烈王妃和鲁王妃隆起的肚子上。
她们两人都是六七个月的身孕,烈王妃身体苗条,肚子就显得格外大而突兀,鲁王妃圆润了很多,肚子比烈王妃的更凸,大的惊人,太皇太后看到这两人坐在一起,一边高兴的同时也一边心惊肉跳。
连忙吩咐安寿海道:“给烈王妃和鲁王妃准备软垫和靠背,别累着了,这肚子看着着实让哀家悬心。”
庄妃笑道:“太皇太后您别担心了,有皇后在定能护两位王妃周全,眼看着鲁王妃和烈王妃就要生了,这皇宫好几年没有新生儿出生,这一生啊,就是五六个,妾身看着欢喜,妾身先恭喜太皇太后又得重孙。”
“恭喜太后,又得重孙!”众人异口同声。
烈王妃和鲁王妃刚刚坐上软和的垫子,便听小黄门进来传报:“禀太皇太后,太后,皇后,新皇登基仪式已经完成,皇上让奴婢来请皇后,一同拜见太上皇。”
叶冬凌没听过这个规矩,望向太后和太皇太后,一时间有些疑惑。
太皇太后摆摆手道:“这是皇帝看重你,你去吧。”
“是。”叶冬凌起身。
太皇太后朝在场诸位道:“太后也回自己宫里,诰命们先去御花园稍坐休息,等皇帝皇后行礼过后,咱们再去拜月神。”
众人起身:“是!”
依古礼,新皇登基之后要去叩谢太上皇,没有太上皇则是拜见太后。
而皇后则是一早便陪着太后的,因此,皇帝拜见太后之时,与皇后见面,再一起拜见太皇太后,听长辈祝福训导,午膳过后乘天子仪仗,帝后双双接受百姓朝拜。
刚出了寿安宫,曹夫人便叫住了叶冬凌,恭敬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她此番十分无礼,然她的表情又显得十分迫切,叶冬凌看左右无人,便道:“国舅夫人何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曹夫人面带恳求:“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皇后能否将,将芷兰放出来,让曹家养着,我已经想好了,绝不会给您添麻烦,我把他们送去庄子里,绝不让人拿他们做文章。”
温和拍了拍曹夫人的手背,叶冬凌道:“本宫将她们藏起来也是为了曹家,如今大事一定,他们的存在已经不影响什么,今晚我便让人将他们送去曹家,国舅夫人还没见过外孙女吧,她长得很可爱。”
“真的?”曹夫人欢喜,高兴之下双膝一软,差点给叶冬凌跪下:“谢娘娘体恤臣妇……”
叶冬凌扶起她,亲切道:“都是一家人。”
曹夫人感动莫名,“一家人”三个字戳中了她心中的软肉。
曹国舅听闻曹夫人感慨,心中自豪油然而生。
如今的皇帝身上有红云胎记,太孙身上也有红云胎记,这是曹家血脉的象征,怎么不是一家人。
叶冬凌跟着萧玉瑾,拜见了太上皇,太后,太皇太后,又被迫与萧玉瑾分开,两人都没来得及说两句话,便又要各自忙碌各自的。
叶冬凌头一次主持后宫祭拜月神的庆典,纷繁复杂的礼仪规矩若不是太皇太后特意派赖嬷嬷提点,她估计得直接搞砸。
而萧玉瑾却在主持的大朝会中,沉稳老练,端坐龙椅之上不骄不躁,不温不火,那个位置他像是已经坐惯了的。
忙到下午,叶冬凌只觉得累。
于是下午她与萧玉瑾并肩坐在二十四匹马拉着的撵舆里,脑袋靠在萧玉瑾肩头,动也不想动。
萧玉瑾握着她的手,关心道:“是不是很累,等回去我帮你捏捏。”
叶冬凌懒懒道:“身体倒是不累,我就是心累,当皇后要操心的事可真多。”
还好她明智并没有将掌管六宫之权要回来,依旧给母后处置,不然她得累死。
萧玉瑾将脸转向她,叶冬凌微微抬头,一层层薄如蝉翼的彩锻随风飘飞,萧玉瑾趁机偷偷吻了叶冬凌一口。
叶冬凌嗔道:“都当皇帝了,还那么轻挑。”
她眼角有些抽筋,看着萧玉瑾头顶的一簇牡丹花,金黄金黄的,叶冬凌无视了那花好久了,她实在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戴花?”
她一脸嫌弃,用面部表情和眼神告诉萧玉瑾:真丑。
萧玉瑾愣了愣,他反省到自己居然没带叶冬凌参加过京城文人的中秋簪花宴,愣了许久他自责又心疼地解释道:“这是古簪花礼,乃是赏月宴中文人雅士吟诗作对时的志趣。”
“哦,我说周德那老头子怎么也好意思簪花。”叶冬凌有点孤陋寡闻了,京城的中秋宴,她还没参加过,转念一想叶冬凌又问:“爷爷为什么不簪花?”
萧玉瑾笑道:“这是文人墨客的玩意,安定侯想必是不喜欢。”
若非今日新皇登基和中秋宴合并,定远侯等一众武将是不愿参加的。
从怀里摸出一朵娇艳的金色牡丹,萧玉瑾跃跃欲试地就想往叶冬凌发上插,丹凤眼中满是期盼:“朕给皇后也准备了一个,我们夫妻一体,你不会舍得朕一人簪花吧。”
叶冬凌自忖肚子里的墨水只够认识几个字,作诗写字是万万不行的,于是果断拒绝:“我的皇帝陛下,您还是一个人簪吧,我不配。”
既是文人墨客的簪花礼,这花戴上绝对是要作诗的,她可不想献丑。
皇帝陛下很委屈,被抛弃般定定看着她。
叶冬凌思忖片刻,在萧玉瑾的期待中将花从他手中拿过,顺手插在了帝王冕旒的另一边。
正好,左右对称,叶冬凌没心没肺,死道友不死贫道地给竖了竖大拇指。
“好看。”
面上一阵薄红,萧玉瑾没好气咬牙:“这等小事,皇后怎么能认怂?”
叶冬凌挑眉:“我这叫有自知之明。”
“给你两个选择,选现在簪花,还是晚上……满足朕一个心愿?”
下意识身子后仰,叶冬凌手臂交叉身前:“你想干什么?我这一胎还没坐稳呢,不许乱许心愿。”
提前把丑话说在前面,以为萧玉瑾便会知难而退,谁知萧玉瑾瞥她一眼:“朕在皇后心里便如此禽兽吗?”
悻悻一笑,叶冬凌讶然:“不是这个啊,那你有什么心愿我肯定许你。”
言下之意选择第二个,拒绝簪花。
“好。”萧玉瑾笑的春风得意,显然是正中下怀。
叶冬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