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强壮的嬷嬷进了偏殿,里面传来惨叫,一个嬷嬷黑着脸走出来,一言难尽道:“启禀皇后,太子殿下,曹小姐和许大人情形不对,像是中了药,如今已神志不清,便是拉开了怕也无济于事,还是须得他们好好快活之后才能解了药性。”
萧玉瑾脸色突然转冷,丹凤眼中杀意迸射,在场所有人浑身具是一寒:“是谁竟敢在母后的正阳宫施此龌龊手段,加害曹家表妹,污了母后的眼,令皇室和曹家蒙羞,给孤查清楚,是谁?”
太子一怒,闷热的天气都寒冷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出。
定是有人针对皇后,打击曹家。
庄妃沉稳,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太子殿下,臣妾等随皇后来昭阳宫,那宫女当先说的是您和曹四小姐在偏殿,贼人是不是想……”
“可恶,定是有人要对太子殿下下手,却阴差阳错让许翰林中了招,歹毒,太歹毒了。”
“册封大典当晚若太子失德,霍乱后宫,那岂不是……”
“国储动荡,天擎民心不稳。”
皇后脸色煞白,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脑子里一团浆糊,感觉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且让她有种颠覆的感觉,心底骤然清醒,她差点成了天擎动荡的祸首。
幸好,里面的人不是太子。
幸好……可是,若此事不成,这个儿子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跟她一条心。
叶冬凌!
皇后看了一眼偏殿,里面仍在源源不断的传来抵死缠绵的声音,她暗暗庆幸,还好,曹芷兰对叶冬凌怨念颇大,对叶冬凌也施了算计。
萧玉瑾见皇后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以为她想明白了轻重,稍稍有些欣慰。
不愿将此事闹大,想将此事传到皇帝耳中之前解决,如此一来,此事过后,皇帝便是知道,也只能训斥他一顿,不会再过多牵扯别人。
这个别人,自然是皇后和叶冬凌。
皇后是始作俑者,叶冬凌给许翰林下药也难逃皇帝的法眼,无论哪一个出事,都令萧玉瑾头疼。
萧玉瑾朝众人道:“此事事关皇家颜面,诸位切莫传出只言片语,待孤查清此事再发落心存歹意之人,至于曹四小姐……”
萧玉瑾看向寒松道:“你去找曹国舅,让曹家将四小姐带走。”
落知秋:“太子所言极是,敢明目张胆算计天擎皇后和太子,此等熊心豹胆,怕又是降灾余孽所为,看来降灾在天擎的根基还没有清理干净啊。”
萧玉瑾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如今此事,也只能降灾背锅了。
“可恶的降灾,欺人太甚。”
落知秋:“所以诸位大人和夫人,千万不要说出去,国事为重。”
他表情严肃,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情唬住了。
朝臣们纷纷拱手,表示绝不传出去。
命妇们则是满脑袋问号,怎么回事?此事不是皇后算计太子纳妾吗?怎么又变成降灾陷害太子,诋毁皇后了呢?
若方才她们还迫不及待想将此奇闻异事广而告之,现在彻底糊涂了,简直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只能跟着摇摇头,并发誓保证绝不说出去。
耳边那缠绵悱恻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落知秋提议去往太极殿暂歇,也算是给曹家些脸面,避免他们来之后大家见面尴尬。
一行人往太极殿行走途中,皇后询问太子:“瑾儿,怎么没看到冬儿?”
萧玉瑾随口道:“冬儿容易疲累,暂回东宫休息片刻,稍晚放烟花的时候,她会出来的。”
皇后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太子是她的儿子,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她已经明白决不能让太子染上污点。
但想让太子娶她指定的侧妃,就必须从太子妃身上下手。
曹芷兰没了,曹家还有姑娘呢,若她一手提拔的曹家姑娘成为太子妃,那么未来太子妃定然会对她言听计从。
想到此处,皇后朝身后贾公公使了个眼色。
贾公公得了示意,悄悄落后几步,渐渐失去了身影。
太极殿中,皇帝早已离开,王侯公卿也往御花园散心,三三两两的联络感情。
此宴本就是为太子而办,也是帮助太子笼络朝臣,因此宴会松散,太极殿周围的御花园各个角落亭台,也都会放上一两张酒桌,共他们议事寒暄。
因此,太子进进出出,朝臣们来回走动,并没有人奇怪。
因太子去笼络皇帝宠臣落知秋了,太子太傅便肩负着替太子笼络朝臣的重任,太极殿内殿外,唯他的身影走来荡去,也不怕散架,倒是人人都给他面子。
贵女们则是在太极殿院中赏花看月,附庸风雅,骤然看到太子殿下光风霁月而来,纷纷将眼神挂在萧玉瑾身上。
然太子一行,皇后在侧,又有无数命妇随侍,且气氛诡异,无论是贵女还是朝臣们,都不敢随意靠近。
歌舞重新换了欢快的乐曲,诰命唯唯诺诺,嫔妃王妃们则是各有心思,她们很想离开,但太子和皇后不发话,谁也不敢提前告辞。
谁先走,若消息泄露,谁便是罪魁祸首或者背锅之人。
干看歌舞的感觉无比煎熬,欢快的舞蹈却令太极殿里的气氛越来越严重。
阴云密布,渐渐高悬于高空的玄月几乎也要被太极殿阴沉的气氛遮蔽,晃晃悠悠的月光带着清冷寒凉的余韵,洒在众人身上,沁凉变成了彻骨的寒冷。
昭阳宫中,曹国舅和曹夫人与一众少奶奶们焦急等待着偏殿完事,然而直到月上中天,偏殿内光明正大看戏的嬷嬷们才出来,让曹夫人等一众女人进去,将曹四小姐抬了出来。
曹国舅脸黑如铁,只觉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憋屈的脸。
进到偏殿,扫了一眼殿中狼藉,命属下将许翰林也一同带回了曹家。
得到消息的萧玉瑾抿了口茶,松了口气道:“母后,舅舅已将人带走,儿子已经吩咐宫人将偏殿里的东西全部更换,绝不会污了母后的清誉。”
皇后欣慰笑道:“瑾儿做的很好,有你在,母亲就放心多了。”
众人听着他们的对话,儿子?母亲?这样的平民称呼似乎有些不妥,但一想其中缘由,便无人再说什么。
名份上并非亲母子的时候,他们便是“母后儿臣”的称呼,成了亲母子总不能还跟从前一样。
人呐,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太子在告诉所有人,皇后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像是在撒娇,堂堂太子居然这么小性子的想要皇后独一份的偏爱偏宠,与他高大坚毅的形象略显矛盾,却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众人心想,既然如此,他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萧玉瑾随即道:“月上中天,是时候放烟花了。”
众人大喜,烟花便是结束的最后一道程序。
“不好了,太子殿下!有刺客闯入东宫。”一个太监惊慌跑来,歇斯底里的大声禀报惊动了在场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