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方才落地的心再次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吊起来,悬在半空慌张难言。
萧玉瑾猛地站起身来,一身从容去了大半,急急问道:“怎么回事?”
太监呼哧带喘的跪下,口齿不清的禀报道:“方才奴婢看到,有个黑影鬼魅般飘到东宫,奴婢跟着刺客,见那刺客三两下就钻入太子妃的韶华殿……”
有人惊呼:“什么?”
太监:“还有……还看到……看到……”
他表情惊恐,像是看到了极其令他害怕的事。
萧玉瑾沉声道:“说,看到了什么?”
太监猛地磕了个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面朝地面,急速道:“……还看到刺客与太子妃私会,亲……亲亲我我十分疯狂,后,后来还进了屋,似乎要云雨一番。”
众人一幅被雷劈的表情,僵硬成了石头。
萧玉瑾眸色锐利,丹凤眼中迸射出难掩的杀意:“放肆!”
“砰砰砰”又磕了几个头,太监声音诚恳:“奴婢没有说谎,是真的,是奴婢亲眼看到的,奴婢有证据!”
说着他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块儿碧绿玉佩道:“这是他们亲热的时候掉下来的,奴婢看他们进屋才壮着胆子去捡的。”
“这是……这是地阳摄政王的雪翠龙隐令?”
有人认出了这令牌。
景王原本在门外,听到摄政王三字,连忙凑过来,连连附和道:“没错,正是摄政王的令牌,据说是可以号令千军,摄政王身份的象征。”
这等代表身份和可以号令三军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丢失的,若是情迷意乱……倒是可以理解。
众人目光看向太子殿下,等着看他的反应。
景王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听说摄政王喜欢太子妃,祈年殿上丝毫不避讳太子妃已嫁之身并说出大门随时为太子妃敞开的话,可见用情至深,没想到他竟敢独闯东宫……啧啧!”
最后“啧啧”两字意味非常,且十分有灵性,虽然他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却令场众人产生无数旖旎的联想。
萧玉瑾额头青筋跳了跳:“景王跟着摄政王这么久,难道每日探听的都是些不尽不实的流言蜚语吗?”
说罢,他甩袖就走。
却被皇后一把抓住:“瑾儿勿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今这小太监已经将话说出,不如大家一起去东宫瞧瞧,也好给太子妃证明清白。”
萧玉瑾心里“咯噔”一下,连太子妃这生疏的称呼都叫上了。
皇后见他犹豫,柔和道:“我是相信太子妃的,她虽性子孤傲,绝不会做出背叛你的事。”
萧玉瑾摇摇头:“儿子自己去看吧。”
皇后咬牙,难道她这儿子为了叶冬凌,连绿帽子也能忍吗?
皇后:“你一个人回去什么都说不清,不如大家一起见证。”
萧玉瑾面色沉冷,他看向皇后的目光有些陌生,又有些顿顿的疼,像是一颗心被豁口卷刃的刀缓慢刮过一般,手指冰凉,他缓缓点头:“好。”
众人则是如临大敌,仿佛遭受了灭顶之灾。
方才已经见过了异常阴私,此时她们什么都不想看,只想当作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然而最终还是被迫,跟着面色阴沉的太子和略显兴奋的皇后,浩浩荡荡前往东宫。
东宫门外,持剑站着一个人。
景王眼尖:“那,那不是摄政王的侍卫司雨吗?”
说完这句话,众人心道,太子妃居然果真与摄政王私会。
景王幸灾乐祸道:“看来那小太监也不是无的放矢。”
萧玉瑾:“管中窥豹,怎能妄下定论,景王平日便是这么决断的吗?孤见识了。”
他的斥责和嘲讽让景王红了脸,不过在场朝臣仿佛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太子妃清白才是如今最大的事。
见众人靠近,司雨连忙挡在门口:“你们不能进,王爷和太子妃正在……”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皇后带来的禁军夺了剑,绑缚起来,连嘴也给塞了个严严实实。
司雨:“呜呜呜呜呜!”你们放开我!
没人理会他,皇后拍了拍萧玉瑾的肩膀:“一定有误会。”说罢,一马当先往东宫走,那模样不像是替叶冬凌证明清白,倒像是去捉奸的。
萧玉瑾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玄月,长叹一声,心比月光更寒凉。
母亲,你便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冬儿死吗?
一边走,皇后身边的宫女们边道:“娘娘,太子妃是紫渊堂主,本来就会跟外面的人接触,仔细算起来,摄政王来到天擎之后没多久,太子妃就怀孕了……”
“皇子们都中了蛊,太子的蛊到底有没有解蛊,只有太子妃知道,万一……”
“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
无数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次跟来的人可不止有命妇和朝臣,还有太极殿外那些赏花的贵女们,她们听到这话,瞬间对萧玉瑾怜悯起来。
“太子妃那么强势的女人,背后有叶家林家,还有渊明做靠山,难怪欺负太子。”
“如今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偷人。”
萧玉瑾:“都给孤闭嘴。”
瞬间鸦雀无声,皇后轻轻一笑,果然每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被女人戴绿帽子。
气压低的吓人,所有人噤若寒蝉地跟着,生怕触了太子的霉头。
浩浩荡荡的几十个人穿过两进大门,三处连廊,转中堂而过,然而经过中堂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堂门外大槐树下,尚未落尽的槐花香味飘散空中,清新香甜,槐花树下叶冬凌一手持针,一手挽袖,她面前则是坐着只穿白色中衣的摄政王,地阳国秦三皇子秦颂。
只见那秦三皇子浑身不住的颤抖,额头青筋和露出的手臂处,像是有粗壮的蚯蚓爬过他的经脉,场面十分骇人。
两人身旁不远处,白英和白苏一个熬药,一个杵药汁。
这一怔愣间,所有人都涌入了中堂外院。
叶冬凌一愣,抬头疑惑问:“这是怎么了?”
她面色凝重,看向被捆绑的司雨,皱眉斥道:“不是让你守在门外把风,不许任何人进入吗?”
言下之意怪司雨办事不利。
众人满脑子问号,便是萧玉瑾也是同样的疑惑,他上前两步问:“冬儿,你在做什么?”
叶冬凌实在腾不出手也没时间解释,道:“殿下稍等,马上就好。”
黑夜里众人看不清楚,没看到秦三头顶,背上,肩上,明晃晃的都是银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