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冬凌长叹一声,身子一歪,顺势靠在林熠身上:“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猜,太累了。”
林熠扶着她:“累了便休息,哥哥守着你。”
揉了揉眉心,叶冬凌道:“应该是皇后曹四小姐合谋吧。”
落知秋摇头:“这里面还有景王暗中牵引,只是不知景王是否与皇后勾结。”
“他们?”叶冬凌直觉摇头:“母后向来与荣妃不对付,又讨厌父皇宠爱景王,当不会跟景王勾结,或许是相互利用吧。”
“你需心里有底,景王不成气候,却难逃有心人撺掇。”落知秋语重心长。
“多谢提点。”叶冬凌内心烦躁:“只是如今住进了东宫,与皇后更近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愁。”
三人沉默。
林熠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一声道:“冬儿何时这般畏首畏尾起来,今日若不是太子护着皇后,皇后难逃千夫所指,只是你既已心软放皇后一马,日后如何,还虚从长计议才是。”
落知秋十分看得开:“今日以后,皇后定会消停一段时间,太子妃暂时无需忧虑。”
杏眼眨了眨,叶冬凌苦涩一笑:“是啊,希望能等我平安生下孩子之后再闹起来。”
“不说这个了,我相信太子妃聪慧,一定能见招拆招,逢凶化吉,现在太子妃需得见个人。”落知秋转移话题。
叶冬凌:“谁?”
落知秋打了个响指,便有三个黑衣人凭空冒出来,其中一个似乎昏迷,被另外两个扔在地上。
“唔……”一声轻吟,那人醒来却是躺在地上起不来。
叶冬凌皱眉,因为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客?”
落知秋点点头:“半柱香之前,此人被人从皇后身边诱走,是摄政王的人出面击杀,他叫疾风,是曹家影卫,自幼跟随在皇后身边的人,我们从摄政王的手下救了他,现在如何处置?”
“半柱香之前?还是从秦三手里抢人,他的人怎会轻易放疾风离开?”从秦三被抓到现在已经一炷香还多,叶冬凌看着他发作半柱香才决定为他施针缓解,没想到这厮居然早便安排人解决疾风。
此人不动声色,报仇迅疾绝不拖泥带水,让人根本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心机绝妙到天衣无缝。
落知秋:“摄政王或许并不想杀人,只是警告。”
叶冬凌察觉不对,突然问:“文渊楼的人为何盯着秦三?还是你在盯着皇后?”
皇后要害她之事,她并没有告诉他们实情,落知秋和林熠即便是渊主,又怎会知道的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多?这其中定然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落知秋长叹:“太子妃聪慧,文渊楼跟踪降灾之人许久,今日误打误撞救下疾风,想来是降灾故意透露。”
倒抽了一口凉气,叶冬凌震惊无比的坐直了身体:“秦三跟降灾还有联系?”
落知秋与林熠同时点头。
短暂激动之后,叶冬凌很快平复下来:“秦三与降灾合作之事,他定然捂得很严实,降灾之所以刻意暴露,是怕天擎与地阳合作,看来解毒一事,需得留一手。”
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疾风,叶冬凌道:“既如此,让紫渊堂的人将他送去鸿胪寺,交给秦三,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解释。”
林熠:“冬儿,降灾在天擎的经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深?”叶冬凌一愣,忽然又想到景王:“你是说景王?岳阳楼三王结盟,发起者是景王拥护者段书,他与北落门交情颇深,只怕是……”
当时因为第四代的瘟疫被发现在皇后身上,段书王霖之辈因为他们三个选的主子各有升迁便没有对他们处置,如今看来,终是留下了祸根。
落知秋和林熠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面色严肃。
叶冬凌笑道:“可怜母后自以为是布局者,岂不知她也只是别人的棋子罢了。”
皇后在萧玉瑾的陪同下走出东宫,深夜凉风习习,树影婆娑,皇后与太子同时停住脚步,随行的宫女太监们知道母子俩有话说,纷纷后退,四处把风。
萧玉瑾道:“母后。”
“怎么,你是要兴师问罪吗?”萧玉瑾只说了两个字,便被皇后满脸愠怒的打断:“本宫从前便不喜欢叶冬凌,她救了我三次,我很感激她,可她性子太要强了,刚烈又霸道,如何能将你照顾周到,她出身显赫,背后有叶家,林家,还有渊明为靠山,日后若你登基,天下谁还能压得住她,萧家辛苦得来的江山,难道要拱手让人吗?”
剑眉微皱,萧玉瑾猝不及防的眨眨眼。
皇后破罐子破摔:“本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若听母亲的,便娶一个侧妃,不要事事都听叶家女的,如若不然,今日之事还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长叹一声,萧玉瑾心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苍白的无力感。
他心平气和道:“母亲,您今日被人利用了。”
皇后气势一凝不可置信:“什么?”
萧玉瑾平静分析:“母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您选在今日对冬儿出手,若冬儿真有什么事,儿子连家都治不好又怎能治国?这太子之位,怕是也安稳不了,到时父皇废太子,对谁最有利?”
皇后不屑:“你是嫡出,皇上不会废了你的,再说叶冬凌不守妇道,怎能牵连到你。”
萧玉瑾突然便明白了叶冬凌的无奈与愤懑,这个亲娘,真的有些……罢了,子不言父母之过。
他耐心点出道:“是肃王,景王和鲁王。您仔细想想今日是谁在您一直撺掇您利用摄政王诬陷冬儿的?”
皇后心中困惑:“是兰儿。”
“她又是怎样知道这些的呢?”
“兰儿说是景……”皇后闭了嘴,若有所悟。
“母亲,冬儿若出事,我没了夫人又没了孩儿,那本应该是皇长孙,我更会受打击一蹶不振,这只是与我而言。”
皇后不明白,却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劲儿。
萧玉瑾:“于国而言,叶冬凌无法替摄政王母亲解毒,两国交战一触即发,天擎方才经历天灾,纵然边疆兵力尚可,一旦大战起,则天下大乱,粮草,银钱,兵器,兵力补充,都无法与玄月和地阳硬碰硬。而正义之师渊明,也会因叶冬凌出事而大乱,无暇他顾,天擎势必连连败北。”
他为皇后分析天下局势,第一次觉得后宫不可干政是多么的荒诞。
皇后心下狂跳,却不解:“渊明?”
“渊明之主便是叶冬凌的父亲,母后,您如今知道为何父皇再三容忍冬儿跋扈嚣张,连连顶撞,是因为现在绝不是惹冬儿的时候。”
皇后悚然:“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