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着绛紫色衣裙的嬷嬷在四个丫鬟的簇拥下,神情严厉的走了进来。
屋内的姑娘吓的一个激灵,纷纷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嬷嬷厉目一扫,在屋里踱着步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懒觉,你们还当这是你们的府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众人低眉敛目,恭敬的站着不说话。
嬷嬷转了一圈回到原位站定,斥道:“一个个的晚上不睡觉到处瞎跑,早上就睡懒觉。你们还没被立妃呢,要是因为不守规矩被撵出了宫到时候哭都没用。”
“嬷嬷,我们再也不敢了。”
“是啊嬷嬷,我们昨夜也是看楚晚晚出去了,我们才跟着出去的。”礼部侍郎的女儿周小小拿眼偷瞧着她小声道。
嬷嬷的目光便杀了过来,“楚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去做什么?”
楚晚晚半响没回过神来,昨夜她辗转反侧睡不着,等睡着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方才嬷嬷说的话她听的都是迷迷糊糊的。
现在乍一点到她,脑子不灵光,忘了方才嬷嬷说的什么话了。
嬷嬷说了这么半天,见她还是迷迷瞪瞪,不知所云的样子,顿时动了怒:“你给我到外头罚站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动。”
这句话楚晚晚听的真真的,立即整了整身上的衣襟,在或唏嘘或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中快步走了出去。
嬷嬷的声音随后又在身后响起:“今日你们跟着我学规矩,好好学,要是出个不知天高地厚,捣蛋生乱的,看我不把她扔出宫去。”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
楚晚晚靠在墙壁上,明灿灿的日头照在身上,困意霎时又席卷而来,靠着墙打起了盹。
不知睡了多久,肩膀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惨呼一声瞬间惊醒,只见嬷嬷正怒目盯着她,手中拿着戒尺。
楚晚晚不满的揉着肩膀,不满道:“你打我做什么?”
嬷嬷怒道:“我让你罚站,你在这儿干什么?以为是自己家的炕头吗?粘上就睡?”
楚晚晚好梦被惊醒,十分不悦:“我这不是罚站吗?你又没说不能打瞌睡。”
“你还敢顶嘴。”说着嬷嬷举起戒尺又要打下去,楚晚晚看着扬起的戒尺,脸上顿时失了颜色,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她等了须臾,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发现一个宫女正扒在嬷嬷的耳边说着什么。嬷嬷的脸色原本阴沉盛怒,听着听着,这些怒气霎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诚惶诚恐。
宫女说完便退在了一旁,嬷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为她揉了揉肩膀,语气十分恭敬:“刚才打疼了吧!老奴也是为了姑娘好。姑娘学好规矩,太后才没得挑,那你被选上的胜算才大。姑娘念在老奴一片好心上,就别跟老奴一般见识了。”
这转性转的也太快了。楚晚晚受宠若惊的拂开嬷嬷的手,尴尬的笑道:“哪里,是我犯了错该罚,谈不上见识不见识。”
嬷嬷吓的立即道:“不不不,不是姑娘的错,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姑娘若是觉得气不过,那就用这把尺子打回来,日后姑娘有什么吩咐,老奴一定尽心尽力。”
楚晚晚推辞道:“不不不,嬷嬷是在教我们规矩,我怎么能打嬷嬷?”
“姑娘这么说是不是不肯原谅老奴?”她这副虔诚的态度,让楚晚晚觉得若是打她一下她怕是很开心。
楚晚晚便只得抄起戒尺在嬷嬷的肩膀上打了一下。嬷嬷如释重负,赔着笑脸道:“日后姑娘若是被选中,老奴一定为姑娘鞍前马后。”
楚晚晚苦笑,心中暗忖,莫非方才的宫女告诉她皇上一定会选她为妃吗?她的额头上顿时飘过三道黑线。
失策了。如果她早知道龚止是皇帝,那她就不会为了气楚月儿来参加选妃。
事已至此,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院子里正在练走姿的秀女们自然没有忽略角落里的这一幕,若不是此刻不能说话,这些人只怕早就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炸开了锅。
嬷嬷的转变,让楚月儿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看楚晚晚的目光也越发怨毒。
到了晚上,其余的秀女围在了楚晚晚的床前,阴阳怪气的问道:“喂,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让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妖婆对你毕恭毕敬的?”工部侍郎的女儿赵雅雅高昂着头睨视着她问道。
楚晚晚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掀开被子就欲钻进去。
谁知赵雅雅却抢先一步一把夺过被子扔到了一旁。
是可忍孰不可忍,楚晚晚登时站了起来,怒瞪着赵雅雅斥道:“你想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出去单挑。”
赵雅雅嘲讽的的道:“你敢跟我打?”
楚晚晚好笑了:“有什么不敢?”
楚月儿淡淡的道:“这是在皇宫,赵小姐还是认清形势,稍有不慎被嬷嬷记了过赶出宫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雅雅闻言,这才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固执的问道:“你还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楚晚晚不耐的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再说嬷嬷怎么想的我哪里知道,你那么好奇去问嬷嬷去。”
赵雅雅也火了:“你说什么?我问你是瞧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
楚晚晚也不甘示弱:“你管我是谁,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打扰我睡觉。”
说着就又要往被窝里钻。赵雅雅一肚子的火气没撒出去哪肯放过她,伸手又要去抓。这时屋外传来了嬷嬷的呵斥声:“还不睡在屋子里吵什么吵,再吵就出来罚站。”
赵雅雅顿时没了脾气,转身朝自己的床榻不情愿的走过去,谁知嬷嬷谄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楚姑娘你睡了吗?要早些入睡,这样早上精神才会好,才能将规矩学的清楚。”
楚晚晚淡淡的道:“我知道了。”
“诶,那姑娘早些歇息,有什么吩咐尽管叫老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