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她不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吗?把她抓起来。”楚晚晚听的胆战心惊,尚未回过神来,忽听人群中有人暴喝道。
那人无意间转头,发现了她。百姓们闻声霎时朝她围了过来,那模样分明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楚晚晚下意识朝后退,绿裳拉着她就走,谁知刚转身,百姓们就挡住了她的去路,步步紧逼,楚晚晚只得一步步朝后退。
再向西走是同样的情形。百姓们瞬间将她团团围住。绿裳吓的脸都绿了挺身挡在楚晚晚的身前,警惕的道:“你们想干什么?天子脚下,害人命是要蹲大狱的。”
“蹲大狱?你们这些黑心肠的奸商,为了挣钱罔顾人性,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让你们给毁了容,你们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打,打死这些畜生,毁了我女儿的一辈子。”
群情激愤,一人愤恨的喊道,众人便举着榔头木棍朝楚晚晚砸去。
“你们听我说……”她一句话尚未说完,有人一棒子就砸在她的脑袋上,顿时血流如注。楚晚晚只觉得一阵眩晕,捂着头就蹲了下去。
“别再打了,别再打了。”绿裳哭着趴在了她的后背上,楚晚晚耳朵里嗡嗡的响,隐约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吵闹与哭泣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吵闹的声音忽然散去,一阵哗啦啦的脚步声随之传来。
有中年男子的声音喝道:“你们这些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砸人铺子,还恶意取人性命,当大宋没有王法吗?”
中年男子说话的同时,有人将她搀扶了起来,她的头依然昏沉的厉害睁不开眼睛。
周全看到官兵来了,立即跑了出来,在街道的一旁看到了满头是血的老板,与浑身是血的绿裳,她们都被官兵搀扶着。
他赶忙跑上去,神色紧张:“老板你没事吧!”楚晚晚的眼睛时睁时闭,意识似乎不大清醒。
而绿裳脸色苍白人已经昏了过去。
周全怒不可遏,跪求顺天府大人一定要给老板讨个公道。
顺天府尹大人见事态严重,涉及到案的还是楚皓天楚将军的女儿,便将人暂时收押,百姓中带头挑事的也一并带上。封了中药胭脂铺与胭脂坊。街头上才恢复平静。
中药胭脂铺与胭脂坊已然是一片狼藉。
事情发生不过才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楚晚晚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潮湿阴暗的大牢里的稻草上,头上隐隐作痛,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起身时,又是一阵眩晕,忍不住呻吟一声,挣扎着坐起了身。这才发现,绿裳就趴在一边一动不动,后背上都是血。
她大惊失色,连忙爬到绿裳的身旁,去探她颈间的脉搏:身子是热的,脉搏却是很微弱,她伤的很严重。
心里豁然升起腾腾的怒火。一定有人陷害她。施姨娘?是她吗?她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找出来,将她千刀万剐。
不多时,大牢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狱卒带着楚皓天与白苏来到了牢前。白苏看见她头上缠着白布,上边渗出殷红的血来,登时心疼的掉起了眼泪,“这些暴民太过分了,你可是个姑娘家怎么禁得起他们那么多人打。”
楚皓天黑沉着脸,嘴上不说,可是脸上亦是难掩的心疼,指着狱卒命令道:“把门打开。”
狱卒道:“大人有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犯人,小的已经破例让将军见了,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楚皓天也并非是个仗势欺人的人,只得站在牢门外,愠怒的注视着她,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京城里那么多姑娘妇人用了你的胭脂,脸上就烂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楚晚晚觉得十分委屈,思索道:“我不知道,我写好了方子就将方子交给了胭脂坊的管事。这些胭脂在大批量制作前,女儿是有亲自试过的,没有问题。可是真正售卖的时候,这些胭脂就出了问题,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白苏愤然的问道:“是谁这么黑心肠要害我的女儿。老爷,你可要想办法救救晚晚,一个姑娘家要是坐了牢日后谁还敢娶她。”她握住楚皓天的手,祈求道。
楚皓天沉重的吐了口气,“晚晚也是我的女儿,这些还用你说吗?”
白苏抽泣着不再说话。
楚皓天显得很疲惫,仰头看了看天,又道:“这一年里咱们家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先是施尚书府,然后是你的姐姐,最后是你。自打你的铺子开张以来频频出事。现在都闹到了顺天府。你姐姐被打入冷宫后,皇上看待我的态度就冷淡了许多。晚晚,你是要看着咱们将军府败吗?”
楚晚晚更委屈了,不可思议的道:“爹,铺子频繁出事,不是我的问题,是有人居心叵测要害我。”
楚皓天伸手拦下了她接下来的话:“这件事,爹会想办法尽快帮你摆平,但是此事后中药胭脂铺的声誉也算是毁了,你以为谁会拿自己的脸去冒险。生意还做的下去吗?”
楚晚晚有些失望:“看来爹是不想让我继续开下去。”
“你怎么说都是将军府的嫡女,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用得着你抛头露面的去做生意吗?不是搞出了人命就是坏了人的脸,你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楚晚晚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分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该谴责的难道不是那些处心积虑俩坑害她的人吗?
白苏看看生气的楚皓天,又看看失望的女儿,一时间左右为难,犹疑的道:“可是晚晚就喜欢做生意啊。”
“做生意做生意,这次坐了大牢,下次掉了脑袋该如何是好?”楚皓天激动无比。
白苏的话说到了楚晚晚的心坎上,她感激的看向白苏,虽然她性情软弱却是真真正正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但听了楚皓天的话,却也听出了作为父亲担心女儿的心情。
毕竟楚月儿已经被打入了冷宫,这辈子恐难再相见。若是连她都失去了,中年膝下无子女,该是多么的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