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晚是被绿裳哭哭啼啼的声音吵醒的。
绿裳不时用冷水为她擦拭着额头,试图为她降温。看到她睁开眼睛,脸上霎时露出惊喜:“姑娘你醒了?菩萨保佑,姑娘你终于醒了。”
全身依然火辣辣疼,整个人像泡在滚烫的水里一般,忽而又一阵发冷。寒热交替,痛苦不堪。
楚晚晚开口问道:“我睡了多久?”声音气若游丝。
绿裳伤心的道:“两日。姑娘,他们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管事安然无恙的被放出去了。”
提起这个人,楚晚晚便怒火中烧,默默的攥紧了拳头,“就是他陷害我。”
绿裳睁大了眼睛:“为什么,姑娘向来厚待工人。他拿的薪俸比别处要多出一两银子,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
楚晚晚愤恨的道:“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不知道尹大人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闻言,绿裳又哭了起来:“那尹大人下令,不准任何人来探监。姑娘伤成这个样子,得亏天气凉了才没发炎,可是要是再这样置之不理下去,您的身子哪支撑的住。”
“我爹不会放任不管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绿裳小鸡啄米一般点点头,安慰道:“姑娘心好,菩萨一定会保佑你平安挺过去的。”
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觉得困的睁不开眼睛。
绿裳紧张的声音在她耳边隐隐响着:“姑娘你别睡,你跟奴婢说会儿话,你别睡啊。”
这声音渐渐远去,她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陷入黑暗前的一霎那,她在想,如果夏墨晏在就好了,他在就一定会想办法将她救出去。
再醒来时,绿裳已不像上次那般哭哭啼啼的。她的身上依然很疼,可是已不似上次那般寒热交替,痛苦难耐。
绿裳欣喜的道:“姑娘,你醒了。”
楚晚晚有气无力的道:“我还活着?”
“你活着,你当然活着。有菩萨保佑,你怎么会死。快,把药吃了。”绿裳端起一旁的黑色瓷碗,一勺一勺的喂她。
她的脸苍白如雪,虚弱的道:“哪来的药?”
绿裳道:“两日前,姑娘昏倒之后,奴婢吓的魂不附体。这时候大夫就来了。要不然奴婢真得活活急死。”
楚晚晚不解的道:“尹大人就等着我认罪,怎么还会给我请大夫。这个大夫是谁放进来的?”
绿裳摇摇头,忽然灵光一闪“哦,奴婢想起来了。这个大夫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可是气度却不似普通人,奴婢觉得应该不是市井里的大夫。”
就连她爹楚将军都不允许来探监,又有谁能让尹大人开这个口子为她这个未招供的犯人看病。忽然,她目光一愣,脑海浮现一人,难道是他?
现在的身体不容她多想,喝完药,头又觉得昏昏沉沉的,不多时便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忽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她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一个黑衣人正将绿裳轻轻的放在地上。
她大惊失色,霎时清醒过来,求救声尚未喊出口,那黑衣人已然身手迅捷的点了她的哑穴。
口不能开,身子不能动。楚晚晚骇然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心里大骂苍天他妈的,真是祸不单行,她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人人都要他妈的跟她作对。
黑衣人非常自负,潜入大牢竟然还这么淡定自若,丝毫不着急离开。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摘下了面巾。
露出一张俊朗文雅的脸,那一双眼尾上挑,带着满满攻击力与傲慢的目光,不是良国云池又是谁?
楚晚晚简直要在心中大呼苍天上帝,为什么要让他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就是死也不想嫁给他。
云池邪魅一笑,轻声道:“晚儿,好久不见。本王这就带你走。”
说完,便上前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楚晚晚疼的简直恨不得原地飞升。大牢墙壁上方方正正的小窗户被卸下了窗框。云池就将她从那小窗户里递了出去。大牢外有他的两个贴身侍从接应。
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案板上的肉一般任人拿捏。
深夜,月亮稀薄惨淡,不见星辰。三匹快马朝城西疾驰而去。
楚晚晚在马背上被颠的都快吐了。身上疼的厉害,肚子又被马咯得极其难受,那滋味儿简直痛不欲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多少孽要让她受这么多的磨难。正当她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这几人如何出城时,远远的便听见城门打开的声音。三匹快马呼啸而过。守城的侍卫非但不拦,还大开城门放行。
良国的奸细竟然都伸到了都城,何其危险。
楚晚晚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希望。老老实实的趴在马背上,任凭颠簸。
为了安全,这一路上都是风餐露宿,全都绕开了城镇。看来云池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为了给她医治身上的伤,半夜从附近的镇子上抓了一个女大夫,强迫其给她医治。
五日后,她身上的伤便好了许多。除了女大夫的医术,还要多亏了云池这一路上给她抓的野味,不是炖鸡汤就是烤野兔。身子得到了滋补,伤口好的也快。能勉强翻个身了。
这夜几人又在一处森林落脚。深秋夜里极冷,篝火燃的极旺,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炸裂的声响。
楚晚晚靠在树干上,望着篝火发呆。云池就坐在她的身旁。
“在想什么?”云池忽然开口,将一根柴火扔进篝火里,瞬间被火苗淹没。
楚晚晚不假思索的回:“没想什么。”当然是想着怎么逃跑,连日来她每天想的都是这个问题。
然而云池岂会看不穿她的想法,“你别想逃,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王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语气十分霸道。
女大夫是个模样十分文静的姑娘。闻言,忍不住抬眼偷偷瞧了那俊朗的男子一眼。
楚晚晚挫败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良国就没姑娘了吗?非要到我们大宋来抓人。”
闻言,云池睨了她一眼:“我们大良的姑娘妖娆美丽,哪像你像个男人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