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现在人呢?”楚晚晚问道。
“已经被关起来了。”
“出狱之前,我想去看看她。”
尹大人同意了,带着她往里走了五米远,在一个牢房前停下。只见施姨娘斜趴在铺满稻草的床榻上,发丝凌乱,形态萎靡。
尹大人瞧了一眼,便转身离开。留给她们单独的空间。
楚晚晚冷冷的道:“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听见动静,床榻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在看清眼前的人时,艰难的撑着床沿支起了上半身,忽而凄楚的笑了起来,食指指着她:“你这个小贱人,这样你都不死,哈哈……”
看到她这个样子,楚晚晚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若不是你们母女作恶多端,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闻言,施姨娘忽然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少来教训我。”旋即,她的神情又变的悲怆起来:“我是尚书府嫡女。当年多少豪门贵勋争相求娶,我都给拒绝了。就是为了嫁给楚皓天。甚至不惜做妾。他得了我的嫁妆振兴了家业,之后就将我冷落在一旁,独宠你那个无权无势的娘。凭什么?她白苏一个下贱低等的人拿什么跟我比?”
“所以你跟你的女儿就百般算计我跟我娘,一心想置我们于死地。”楚晚晚道。
施姨娘愤然的一挥手,“所有挡着我跟月儿路的人都得死。你们这些下贱低等的人凭什么比我们过的尊贵。月儿都当上了皇后,可你偏偏到皇上那里告御状,害她年纪轻轻就被打入冷宫守活寡。我就是杀你一千次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事到如今,你不思悔过,反倒倒打一耙。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完,楚晚晚便拖着病痛的身子离开。
将施姨娘狂笑诅咒的声音留在脑后。
出了大狱门,阳光骤然照耀在身上,她不习惯的眯上了眼睛,用手挡着。耳边传来白苏与绿裳激动的声音:“晚晚。”
“姑娘。”
白苏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当看到她身后的血痕时,忍不住捂着鼻子抽泣起来。
绿裳也红了眼睛:“他们怎么能对姑娘用刑。”
楚晚晚适应了光线,终于睁开了眼睛,心里也不禁有些难受,“娘,我不疼。身上的伤差不多都快好了。别难过了。”
闻言,白苏擦了擦眼泪,欣慰的点了点头。
绿裳道:“都是施姨娘害的。她们母女俩怎么这么狠毒,总是跟夫人姑娘过不去。要不是她们,姑娘哪会受这么多苦。”
楚晚晚朝她们的身后搜寻了一番,除了马车与车夫再无其他。
白苏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你别怪你爹。府里接连发生这样的事,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楚晚晚点了点头:“娘,我不计较这些。”
白苏欣慰的笑了:“走吧!快回家吧!”
二人上了马车。
回到府上,楚晚晚便吩咐下人备好了洗澡水,梳洗过后,又重新上了药便打算出门。绿裳有些担忧:“姑娘,你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夫人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楚晚晚边走边道:“铺子里的事还没解决,我怎么睡得着。”
方走到门口,迎面便险些撞上白苏。
“才刚回来,你这风风火火的又要干什么去?”
楚晚晚忧心忡忡的道:“娘,许多人因为买了铺子的胭脂毁了容,我得去看看。”
说着又要往外走,白苏却将她推进了屋:“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这次跟上次不同。为娘见了,那些姑娘的脸毁的很厉害,就连太医都没办法,你又怎么治的了。”
楚晚晚奇道:“太医?”
“是啊。看来皇上对你真的很上心。这个案子若不是皇上插手看出了其中的疑点,命令尹大人重新彻查,只怕你已经被判刑了。”
楚晚晚没想到他还愿意帮她。白苏继续道:“为了安抚那些毁容的姑娘妇人。皇上就将宫里的御医都派了出来问诊,可是他们都束手无策。晚晚,听娘的话,把铺子关了吧!别再开了。就好好的在府上绣绣花,择个好夫婿嫁了过安稳日子。”
没想到皇上竟然为她做了这么多事,除了感激她也不能为他做什么。白苏说的后边这番话她统统都没听进去,只一心想着无论如何要将京城里的姑娘都给治好,否则,她的生意生涯也就结束了。
思及此,楚晚晚反握住白苏的手,恳切的道:“娘,我想试一试。说不定我能医治好她们的脸。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不管怎么样她们都是因为我毁的容,我不能置身事外。”
白苏惊愕的看着楚晚晚,只见那双澄澈的杏眼中盈满坚定与勇气。片刻后,她神色五味杂陈的掉起了眼泪,“没想到,没想到我女儿是个这么有担当有勇气的人。娘都觉得自惭形秽。”
听到白苏这么说,楚晚晚心里也觉得十分难受,她一定是为自己的大意致使自己脸上生痣被嘲笑了那么多年,感到内疚。
她轻轻擦掉白苏脸上的眼泪,声音颤抖的道:“娘。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怎样,女儿不还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善恶到头终有报。老天看着呢。”
“嗯。”绿裳笃定的道:“奴婢日夜为姑娘诵经祈福,菩萨一定会保佑姑娘的。”
白苏的心情终于好了些,敛了敛思绪,道:“你比娘有主意。做起事来天不怕地不怕。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去做吧!娘在家等着你。”
看到白苏惴惴不安的样子,楚晚晚不免心生愧疚,“女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白苏摇摇头,“你做的都是对的。只是娘向来怕惹事,就希望你安安分分的待在我身边,安安分分的嫁个好人家。可如今看来,晚晚你有你的想法,既然这样,娘只有支持你。”
楚晚晚禁不住眼眶泛潮,像个小孩子一样将白苏紧紧拥进了怀中。即使担惊受怕,她还是选择了支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