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终于将所有小石子底部的毒都放了出来。原本硬邦邦的小石子此刻有些下陷。楚晚晚命绿裳捣烂了马齿笕与蒲公英敷在创面上,约莫半个时辰后才拿掉。
姑娘欣喜的看向她,“楚大夫医术就是好,我脸上不痒了。”
楚晚晚一边洗手一边微笑道:“今日你就先回去吧!明日再来看看情况。回去之后要忌口,辣椒不能吃,只能吃清淡的。”
姑娘听话的连连点头,随后走了出去。
绿裳一边收拾银针一边道:“方才当着那姑娘的面,奴婢没敢表露出来,看着确实有点儿吓人。真是可怜,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长了那种奇怪的东西。姑娘,她那个病能治好吗?”
楚晚晚用毛巾仔细擦着手,思忖道:“这种皮肤病我也没见过,若是毒素造成的,将毒素排放出去应该就能痊愈,只能试一试了。”
下楼之后,宗桐走到楼梯口仰望着她,“老板娘,有位公子恭候您多时了。”
公子?楚晚晚蹙眉,“谁啊?”说话的同时,人已经到了楼梯口,无意转头看去,一个男子恰好转过了头,浓眉似剑,眼眸深邃,看人时专注而坚定,带着一丝洞察,五官是棱角分明的俊美,着一袭藏蓝色锦袍,周身上下透露着一种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店里的伙计都不敢靠近,不是南宫炽又是谁?
楚晚晚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他为何突然来这儿。
南宫炽倒率先开了口,“怎么?多日不见不认得了?”她回过神来,迈下最后一节台阶,快速走到南宫炽的面前欲行礼。
南宫炽却抢先一步道:“你看今日的穿的衣裳好看吗”
楚晚晚听出了言外之意,他这是微服出行,不想暴露身份。便直起了身,朝账房指:“公子里边请。”
绿裳很快上了茶,侍奉在侧。
南宫炽坐下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叶,浅酌了一口放下,“有日子没见,你对我是越来越生疏了。”他看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愁色,目光里露出一丝失落。
楚晚晚如实道:“以往是不知道,没有分寸。现在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没规矩。”
南宫炽忽然笑了,不由感慨道:“我真怀念那段受伤的日子,虽然时长被嫌弃受你欺负。却能敞开心扉,言谈无忌。”
楚晚晚无言以对。
“也对”他抬头四下望了一眼,“现在就连铺子里的一切都变了,若是我还沉浸在往昔的时光里,岂不愚蠢。”
楚晚晚道:“人都得向前看。即使想停留在过去,时光也会推着人往前走。”
“好一个推着往前走。”南宫炽哼笑,“坐吧!就像以前一样,不必拘束。”
楚晚晚在一旁坐下,“不知公子今日来此有何事?”
闻言,南宫炽微微侧首,刘涛极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绿裳朝她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楚晚晚点了点头,前者便跟着走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的客气疏离。南宫炽声音难掩伤感,“朕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在宫中呆的太烦闷,想出来透透气。”
她思量道:“皇上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
南宫炽神色放松了一些,“想必你也听说了,边关的战事不容乐观。关谷的水患又迟迟得不到解决,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现在又进了冬,日子更难熬。国库已经捉襟见肘。朕真是焦头烂额。”
闻言,楚晚晚思忖须臾道:“那大臣们可有何良策?”
“良策?”南宫炽嗤道:“平日里在朝堂上个个争辩的厉害,一到了真正用人的时候一个个的都脑袋。”
“那皇上可有什么打算?”
“边关补给不能亏,关谷的救济也不能拖。晚晚,朕真的不知该如何抉择。”他靠在椅子上,疲乏又显得无力。
楚晚晚踌躇片刻,道:“皇上,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南宫炽浅笑,“你说,不管你说了什么朕恕你无罪。”
“那我就说了。”楚晚晚大着胆子道:“边关的战士不能丢弃,关谷的水患也不能不管。这两边不管失了哪一头对大宋都可谓重创。可是国库空虚怎么办?大宋南部一代都是富饶之地,向来纳税都要高一些。我以为皇上可以减免了他们今年及明年的税,改为捐赠给边关与关谷。国破家何在,一定会有效果的。”
闻言,南宫炽深邃的眼眸中绽放出一抹光彩来,注视着她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朕怎么就没想到。很好,朕立即就回宫拟旨,光江浙沪每年上缴的税都高达一百万两,这笔银子拿出来,足够维持边疆关谷一阵子。”
说着南宫炽就站了起来往外走,方迈出一步又停了下来,转身目光柔亮的看着她。
楚晚晚微微移开了视线。
察觉到自己失神,南宫炽苦笑了一声,“朕只要见了你,心情就会变好。”
说完便打开门走了。
但是她却不怎么想见到他。
次日,楚晚晚正在铺子里整理货架上的胭脂,忽然有人哭着跑了进来,一把拽过她的身子,疯狂的摇着她的手臂,“你害惨了我,我的脸彻底毁了,你赔我的脸。”姑娘尖叫道
她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心险些跳出来,两个伙计见状立即从柜台飞快的绕出来,将那姑娘强行扯了开来。
姑娘凄惨的哭喊着,用力挥舞着头,似要将她撕扯了一般。原本欲进店买胭脂的客人见状改成站在店门口看热闹了。不一会儿,铺子门口就被路过的百姓给围住了。
宗桐焦急不已,“老板怎么办?她这么闹下去,今天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楚晚晚迅速定下神来,朝那姑娘安抚道:“你冷静一点。”
姑娘依旧嚎啕大哭,“我错信了你,我不该轻信别人,这下我彻底毁容了。还不如让我去死。”说着就朝墙上撞去,奈何两个伙计拉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