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锡站在街边望了一眼匾额上的“重要胭脂铺”五个打字,随后走了进去。只见楚晚晚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宗桐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台面,赵尚看见来人立即笑脸相迎,“公子,您想买点儿什么?”
甘锡正欲回答。
这时,绿裳端着茶盏走了出来,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惊喜,道:“甘公子,你怎么来了?”
甘锡温和的道:“我有点事儿想见你们姑娘。”言毕又看向坐在椅子上深思的人,不仅勾起一抹浅淡的好笑来。
绿裳见状,将茶盏放在茶几上,轻轻晃了晃,“姑娘。”
“嗯?”楚晚晚被拉回了思绪。
绿裳道:“甘公子来了。”
楚晚晚这才看见站在面前含笑晏晏的甘公子。她立即站了起来,有些许尴尬的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甘锡笑了,“看你想事儿想的太入神就没叫你。”
绿裳也道:“甘公子来了有一会儿了,都跟奴婢说了几句话了,姑娘都没听见。”
“我跟甘公子也说了几句呢。”赵尚乐道。
楚晚晚无奈一笑,道:“真是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我想的太入迷了。”
甘锡不甚在意,道:“楚姑娘言重了。我来是为了昨天的事。”
二人在内室坐下,绿裳又重新奉上了茶,茶水热气袅袅,气氛安静下来。
甘锡正色道:“他们既然用了麻袋,可见是有备而来。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楚晚晚想了想,后又摇摇头,“没有,我想不出来我得罪过什么人。若真要找得罪过的人,生意上难免有人会眼红。难道是这些商户做的?”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然就是良国人。”
甘锡思忖着,否认道:“不对。良国人善用弯刀,看武功路数就是我们中原的。”
“难道是周边的商户?”楚晚晚猜测着,又立即摇摇头,“应该不是,周边的人都知道我爹是楚将军,周边的都是普通百姓,他们怎么敢对我下手。”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甘锡很担忧,“他们既然打你的主意,一次不成,很可能就会有第二次……”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楚晚晚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引蛇出洞?”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甘锡道。
楚晚晚郑重的点了点头。
二人商量好计策后,甘锡便离开了铺子。
不一会儿,府上忽然来人了,丫鬟福了福身,道:“姑娘,皇上差人送来了一大箱子的书,说都是太医院的,姑娘回去瞧瞧?”
闻言,楚晚晚顿时欣喜的站了起来,“好,我这就回去。”
回到明月院的时候,刘涛正站在院子里,身后带着两个侍卫,身旁搁着一个漆红色的大箱子。
“刘公公。”楚晚晚恭敬的唤道。
“呦,楚姑娘回来了。快瞧瞧,是杂家奉皇上的命令给你送来的太医院的珍品医书。”刘涛用拂尘指着地上的箱子道,“皇上听到楚姑娘遇到了难处,立马吩咐太医院给你整理出来的。”
楚晚晚惊喜的打开箱子,看到里头满满当当的一箱子书籍,顿时感激不已,道:“有劳刘公公了,改日我就进宫谢皇上龙恩。”
刘涛笑的慈和,“你啊,为皇上献的计策特别好。皇上很快就和朝中大臣们意见达成了一致,派周大人去各地执行了。就目前来看还挺顺利的。这些书呢,也算是皇上褒奖你的。”
楚晚晚开心的笑了起来。送走了刘公公后,她便命人将箱子抬进屋去,小九立即走了过来。
绿裳调侃道:“小九,你可有福气了。现在就连皇上都发来医书治你的脸了。”
小九顿时又慌又羞涩的垂下了头。
楚晚晚轻斥道:“你胡说什么,比吓到她了。”
绿裳咋了咋舌。
楚晚晚一心挂念着小九的脸,便也顾不得寻找歹人的事儿,便吩咐铺子里伙计通知他:最近老板忙着给小九看脸,为其亲自挑选胭脂的事要暂缓了。
机智如甘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回:我知道了。
之后,楚晚晚便日日窝在房间里看书,躺着看坐着看趴着看侧着身看,各种缓解疲劳的姿势。
绿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小九看的头发都快挠秃了,没办法,有的图画也有字,她真的不认识。
楚晚晚却是越看越是着迷,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一下子全都看完。中医果然深不可测。这些古籍里记载了诸多稀奇古怪的病症,是她以往都不曾见到的。
原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天下没有她不会治的病,也没有她不了解的毒。若不是在小九这件事上栽了跟头,她根本不会意识到原来这天下还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病。而古人却早已都经历过了。
身上长满毛发宛如动物一般的人,还有身上长满了污泥一般奇怪的发痒的皮肤病。各种蛊虫毒虫引发的各种稀奇恐怖的症状。更有邪术,用人的身体当养料栽培草药的。
楚晚晚看的浑身起冷汗,又忍不住不看。这些比她以往修习的毒药要古怪的多。学无止境这话绝不是泛泛之谈。
她又翻开一页,上头绘着的图画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见上边画着的人脸上,长满了一颗颗尖锐的小石子,石子根部呈黑色,与小九的病高度相似。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再接着往下看去,病症,平时无甚异样,只是偶尔发痒。与小九的病一模一样。就是它了没错。
金蚕蛊?金蚕蛊是由十二种毒虫养在在陶罐里互相撕咬直至剩余最后一只时的蛊虫,这个时候的蛊虫通体颜色发生巨变,攻击力特别强,身有剧毒。无论是被咬上一口还是内服都会中毒。
楚晚晚扭头看向小九那温顺怯弱的模样,忽然开口,“你吃过虫子吗?”
闻言,小九摇了摇头,“怕还来不及,怎么敢吃。”
她又问,“那你生病之前的两天里都去过哪儿,吃了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