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竹屋已经杀的如火如荼,西边竹屋里,楚晚晚亦是焦急而有序的滴完了最后一滴草药汁。
她舒了口气,扭头听了一耳门外的动静,风平浪静,这才放下心来,这说明黑衣人中了计。
床榻上的人肤色又烧的通红,喉咙里不时爆出隐忍的呜咽和嘶吼声,若不是口中塞着手帕,只怕声音早就传出了乡野八里。
银针迅速变成了黑色,根根升起蒸腾的云烟。
加上今日这一次,夏墨晏体内的毒素已经祛除了大半,只要再施上两三次的针焰毒就可彻底清除。
夏墨晏双手不停的抓握,青筋暴起,似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楚晚晚纤细的手便伸到了那双大掌中,悠的被攥紧。
楚晚晚皱了皱眉。
床榻上的人已不似方才那般焦躁不安。
然而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巨响,楚晚晚惊的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后边的窗户闯了进来。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了叮叮当当的交锋的声音。
“不用看了,人都被调走了。门口只有三个守卫也被我的人给缠住了,今日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黑衣人蒙着面,手中的刀指着楚晚晚。
楚晚晚回头看了眼仍在苦苦忍受焰毒的折磨的夏墨晏,急言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别想拖延时间,我要的是床上的人,要想活命就滚开。”
楚晚晚色厉内荏的道:“过去你无法得逞,你以为你现在就能得逞?”说话的同时,负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的一抖,一包毒药落在了手心。
黑衣人这就扬起了刀:“今日我穿的是防尘的衣服,你以为你的毒对我还起作用?”
楚晚晚微微一惊。
黑衣人目光一凛,挥刀就砍了过来。
楚晚晚大叫一声:“救命啊。”屋外的守卫似是听到了动静,房门“咚”的一声就被踹了开来。
守卫想进来救人,刚冲出一步就被黑衣人拦了下来,又与之缠斗在一起。
楚晚晚心中大骇,虽然她不想死,可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墨晏去送死。此时,床上的夏墨晏似乎察觉道了危险,整个人躁动的挣扎起来,可是三百根银针扎在他每一个穴位上,岂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即使能动,扎过针的他此时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黑衣人得意一笑,道:“夏王爷,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就朝床上的人砍去。
楚晚晚大惊失色,顾不得其它,下意识人就挡在了床榻前。
黑衣人怒不可遏,挥着刀锋就朝她的后背砍去。
刀刃瞬间划破了她的后背,楚晚晚疼的瞬间蹙紧了眉。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铛”的一声。
黑衣人的刀被打落在地,紧接着屋外传来两声闷哼声,天剑与无尘气势凛凛的冲了进来。
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却被无尘飞起一剑刺穿了后背,呜咽一声,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天剑忙走了过来,搀着她的手臂,满面担忧的问道:“上官姑娘,还撑的住吗?”
楚晚晚疼的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忍痛道:“幸亏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我整个后背都被他给划了。”
无尘自责的道:“对不住,是我没有安排好人手才让黑衣人有机可乘。”
楚晚晚摇了摇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小姐。”被妥善安置在别处的绿裳终于能出来了。看到楚晚晚整个后背都被血给染红了,霎时大惊失色,“小姐,你受伤了。”
楚晚晚脸色苍白的摇摇头,道:“没什么大碍,上点药就好了。”
绿裳吓的都哭了出来,“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这时,无尘已经命人将尸体拖了出去。
天剑关切的道:“上官姑娘赶紧让绿裳给你上药吧!”他恭敬的拱了拱手,随后便与无尘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楚晚晚强撑的一口气这才松懈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绿裳吓的一时间不知所措,“将军要是知道小姐你在外面受了伤,一定饶不了奴婢。”
“快扶我到里头去。”楚晚晚无力的道。
绿裳忙不迭的应声,扶着她绕过了屏风坐在床榻上。
楚晚晚安慰她:“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我爹又怎么会知道。”
“可是奴婢心里难受。”
“不用难受,你去打盆水来,帮我把伤口擦洗干净,再把药箱里白色的瓷瓶拿过来。”
“好。”绿裳迅速奔走了出去。
不多时便端着木盆,拿着瓷瓶走了进来。
绿裳小心翼翼的帮她把衣服褪了下来,用湿毛巾擦拭身上的血。
楚晚晚蹙紧了眉,问道:“他怎么样?”
绿裳知道她说的是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边擦洗边道:“身上看起来没那么红了,人大概已经昏睡了过去。”
楚晚晚吃力的道:“他也算是个英雄,三百根银针扎在身上,便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都未必受的了,更何况几乎每日一次。”
绿裳不假思索的道:“谁让他中了焰毒,就算受不了也得受着。”
“你说的也没错,你动作快点儿,是时候该拔针了。”
闻言,绿裳气懑的将帕子一把扔进血水里,洗了洗,又轻轻擦拭起来:“小姐您也是将门之后,救个人而已何必那么拼。若是为了救一个病人连自己都搭进去,那岂不是太亏了。”
说完,又朝她提醒道:“小姐,奴婢给您上药了,您忍着点。”
楚晚晚轻轻“嗯”了一声,随着绿裳上药的动作,不时蹙一下眉,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
“不是亏不亏的问题,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啊?”绿裳想也未想的就问道,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小姐的伤口上。
楚晚晚轻声道:“他是夏墨宸夏王爷。”
“谁?”余音未落,绿裳手下一顿,惊呼道。
楚晚晚皱了皱眉,不满的道:“小声点。”
绿裳惭愧的抿了抿唇:“对不起小姐,只是太突然了,原来小姐整日看的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