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阿宇和丫鬟流云,几乎没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也有不信邪婆子嚷嚷替洛卿嫣鸣不平,暗搓搓的想要教训司寇璃。
白芷也始终没回过神来,根本来不及想这个站在她跟前一身贵气的“楚王妃”到底是人是鬼,又是不是她的主子司寇璃。
刚才她就听说了,洛卿嫣是王爷亲自抱回来的,送回了牡丹阁,还亲自动手给洛卿嫣那贱婢上了药,把一切安置妥当才离开的。白芷觉得挺窝火。就在司寇璃面前念了一句。
“娘娘,洛氏那贱婢最会撒娇使性,这次打了她,保不准要怎么纠缠着王爷呢。”
“那便由她纠缠去,管我什么事。”
白芷拧了拧眉心,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啥话都没说出来,她这边儿憋着话,司寇璃倒是先开口了。
站在华清殿的门口,司寇璃抬头瞥了一眼华清殿的牌匾,一步都不愿意踏进去,拧着眉心瞟了身后的白芷一眼,诧道:“你确定,本宫就住这儿?”
白芷愣了一下,忙点头道:“嗯,对啊。”
她三两步,走上前去,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毫无意外的,还是一片衰落狼藉!司寇璃瞠目一怔,就更不愿意往前多走一步了。
她指尖儿有些颤抖,指着那破破烂烂的院子,目光一历,沉声道:“本宫!楚王妃!就住在这么破的地方?楚王府是穷死了吗?”
白芷愣住了,拼命地朝着司寇璃眨眼睛,似是想说什么,司寇璃察觉到了白芷的意图,猛然一转身,司徒儆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夏侯儆从牡丹阁出来,心里也是憋了一口气的,正巧就碰上了让他气儿不顺的罪魁祸首。
白芷赶紧上前行礼道:“奴婢,拜见王爷。”
楚王一摆手,示意她起身,白芷就站在一旁疯狂的提醒司寇璃行礼。司寇璃眸子一眯,心中想着这个楚王爷这么快来,是找她兴师问罪来了?
呵,那个洗脚婢还真是得宠的很啊。
她接到白芷传递的信号后,不动声色的往后推了一步,亦是倾身行了一礼,“臣妾,见过王爷。”
夏侯儆漠然瞟了她一眼,刚才的话,他无可避免的听到了,隔着司寇璃的身影,他看了眼司寇璃身后的院子,眉梢轻提,眸中便散出一丝威严来,淡道:
“你对华清殿如此不满,可是觉得我楚王府……委屈你了?”
司寇璃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楚王爷,这句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就是觉得自己委屈,因为这个华清殿真的太!破!了!
简直是破的超乎她的想象,并且完全不在她能容忍的范围内,忽的一股火儿烧了上来,她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几乎要踩到夏侯儆的脚尖儿,一字一顿道:
“委不委屈臣妾,王爷心里,当真没数吗?”
司寇璃话音刚落,夏侯儆陡然目光一寒,虎口骤然叼住司寇璃的喉咙,笃定道“你不是司寇璃。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夏侯儆的猛然伸手过来的一瞬间,司寇璃本能想要抬起手来阻挡。可似乎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让夏侯儆这么快就知道她会武功的事情,抬起的手却又立刻放下了,只能被夏侯儆扼住脖子。
她咬着牙,抬眸盯着夏侯儆的眼睛,失望而又冷静的反问:“既然王爷怀疑臣妾不是司寇璃,那司寇璃在哪?王爷不妨将人喊出来与臣妾对峙一番?”
她知道,夏侯儆找不出第二个司寇璃来。
夏侯儆瞳孔微缩,盯着这女人看,她全身上下透着诡异,特别是这眼神,有一种睥睨万千的傲气。
他有些后悔从前没有认真的瞧过司寇璃哪怕一眼。否则如今面对她的诘问,也不会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白芷吓坏了,赶紧跑过来,跪在夏侯儆的脚边儿,声泪俱下的求饶道:
“王爷。这就是王妃娘娘啊,您好好看看王妃的鼻子耳朵,眼睛,嘴巴,这不就是娘娘吗?娘娘……只是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粉黛未施罢了!奴婢以性命担保,这就是王妃娘娘啊!”
夏侯儆狭长的眸子微微下垂,扫过白芷涕泪横流的脸,白芷是司寇璃的陪嫁丫头,自幼便跟着她,是与司寇璃接触最为密切的人。
他突然发怒,一脚踹翻白芷,怒斥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包庇她?”
白芷本就是个柔弱的姑娘,夏侯儆的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她的肩膀上,鞋尖儿擦过唇角,白芷轰然倒地,一口鲜血就涌了上来。
司寇璃目光一寒,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
她骤然抬手,夏侯儆的目光收紧刚要防备,司寇璃却蓦地扯开了自己的一侧衣领,顷刻间便裸露出半边儿肩膀来。
那肩膀似是上好的羊脂美玉,肤白胜雪,夏侯儆睫羽微颤,窄了眼眶。
只可惜那美轮美奂的肌肤上有一处明显的瑕疵,似是陈年剑伤,长半指,红彤彤的带着肉芽,别有一番惹人疼惜的风景。
司寇璃嗓音寒凉,哂道:“即便王爷记不得臣妾这张脸,也该记得这处剑伤吧!三年前宫宴上,臣妾为了给王爷抵挡刺客,受此伤,险些丧命。”
夏侯儆目光微寒,他确实记得这件事儿。当时也确实对司寇璃有些愧疚,但这不足以抵消司寇璃逼他娶她的怨恨。
可思及那一日,如果司寇璃没有义无反顾的挡在他的背后,那么那把剑会直接刺入他的后心,他缓缓松了手,依旧面色不虞的睨着司寇璃:
“既然三年前的事儿你记得,就更该记得一年前,你嫁入王府时,本王就曾告诫与你,你就是楚王府的一条狗,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夹紧尾巴。如今,你显然未将本王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候司寇璃已经开始磨牙了,她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但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夏侯儆若无其事的瞥了一旁吐血的白芷一眼,轻挑眉梢似是意有所指:“如果你再敢去招惹卿嫣,本王不介意把今日的出殡,再为你办上一次!”
忍!一定要忍住!
夏侯儆就是个畜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没必要白白吃亏。司寇璃拧了拧眉心,缓缓低下头,屈膝行了一礼,放软了声音:“臣妾……谨记王爷教诲!”
夏侯儆本来就是给洛卿嫣报仇的,他看了眼司寇璃脖子上的红痕,目的已然达到了,也懒得留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屋檐上被派来盯梢的连翘当即拍了下身旁冷着一张脸跟活阎王似得独活,小声道:“这里事就不要禀报公子了。”
独活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他只记得主子吩咐,关于宁姑娘的一言一行都不能漏掉,当即就把脸侧到了一边。
连翘搓火,不悦道:“就知道你这个呆子不懂!这件事不影响宁姑娘的安危,你若是禀报公子,怕是要把自己的主子气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