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脸色白了一瞬，一脸尴尬的低下了头，她是在不好意思把司寇璃以前做的事情再开口跟当事人说一遍。
她直觉司寇璃也不会愿意听到的，所以她非常自觉的把自己对王爷做的那些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忘了好，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白芷赶紧转移话题，司寇璃才知道因为她的不招待见导致他们院子里根本没有下人，什么粗活累活平日里都是白芷来做。
但白芷似乎觉得这没什么，乐呵的笑，“娘娘，您稍等一下，奴婢很快就能收拾干净的。”
司寇璃扬眸瞧了白芷一眼，顿了顿，拿起一旁的扫帚叹着气扫地：“一起吧，能快点。”
白芷眼睛瞪得滚圆，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奴婢怎么能让王妃干这些粗活，稍等一下，奴婢手脚很麻利的。”
司寇璃不讲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白芷愣在一旁，想去抢扫帚，又不敢，痴痴然不知所措。
司寇璃突然笑了，回眸道：“你不是说你手脚很麻利吗？让本宫看看有多麻利？”
白芷眨了眨眼睛，脸一红也赶紧忙活起来，两人打扫了一下，破屋陋院总算是能住了。
一天折腾下来，司寇璃也实在是累，躺在床上，她也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夏侯儆质问她到底是谁的时候，她也怀疑过。
自己真的是司寇璃吗？
如果是，她怎么不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还有刚才那几个婆子，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又为什么会武功，会医术，会很多传闻中的那个司寇璃根本不可能会的东西。
如果她不是司寇璃，她又是谁呢？
为什么她记得关于司寇璃的所有事情，她为什么要回到楚王府来，为什么要找洛卿嫣和夏侯儆报仇？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梦，梦中那个一身白衣带着金色雕花面具的少年公子，自称白狐神君，说是会帮她报仇，重新给她一次生命。
放下这些不想，司寇璃还清醒的认识到一件事。
无论她到底是不是司寇璃，她都不能再活成从前的样子。
迷迷糊糊睡着了，差不多半夜三更，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司寇璃骤然睁开了眼睛。她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屋檐上传来的声音。
司寇璃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面朝着门口，果然，这一翻身的功夫就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那人蹑手蹑脚打开了门栓，其余几个人一股脑儿从门外涌了进来。
径直朝着床这边贴了过来。
司寇璃又假装一个翻身，手捏住了被角，身后寒光一闪，司寇璃骤然将棉被抖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半蹲在床榻上，杯子落下来堪堪挡住刺客伸来的匕首。
司寇璃拽着被角用力的饶了几个圈儿，将刺客的匕首卷在被子里。
其中一个刺客有些惊诧道：“那边儿没说肥羊还会武功。”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几个人相继朝着司寇璃扑了过去，司寇璃翻身下床，摸了一把匕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一小帮儿刺客。
月色下她面无表情，手中握着的匕首还滴滴答答的淌血，鲜血溅在她雪白的里衣上显得有些可怖，在她脚下躺着的已经是几具死尸了。
司寇璃眉心微蹙，只要起了杀心就绝不会留下活口，她是个爽快的人，连杀人都不会拖泥带水。
只是她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刚刚匕首离那刺客心脏尚余一寸之时，她似是听见了白狐的声音，便一用力将刀刺到了那刺客的心脏上。
他说：起手时，刀下便不能存有活口。
确认已经没有同伙存活，司寇璃直接推门出去，去了白芷的房间。
她推了推熟睡的白芷，后者睡得迷迷糊糊，拧着眉心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司寇璃身上的血，登时就吓醒了，直接从床上蹿起来，紧张道：“娘娘，怎么这么多血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嘘。别喊。”
司寇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招呼白芷跟她走。
白芷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下了床，跟司寇璃去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跌坐在地上，眼睛都快要掉下来了，“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司寇璃没有理会她，直接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上衣服穿好，才走到白芷身边：“人已经死了，你得帮我把他们从王府丢出去，明白了吗？”
或许是因为司寇璃的眼神太平静了，白芷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是已经感觉自己没有刚进来那么害怕了，她木讷的点了点头，擦了把眼泪扶着门框站起来。
白芷突然想到，“后院儿有个推车……”
“去推过来。”
司寇璃头都没抬，就去拖地上的尸体。
白芷赶紧克服了自己双腿打颤的怯懦，急忙去推了车回来，司寇璃已经将尸体拖到了门口。
两人在夜色中将小推车从王府后门推了出去，一路上了山，将尸体扔到了山脚，司寇璃还掏出了火折子，吹着后，直接扔到了小推车上，一把火烧起来。
隔着跳跃的火舌，司寇璃目光坚定的望着不远处的几具尸体，似是在思忖什么，白芷便望着她，也在思忖什么。
司寇璃突然开口：“白芷，本宫允许你问一个问题。”
白芷怔了怔，往昔历历在目，从前的司寇璃活得太憋屈了。
可面前的这个司寇璃不一样，白芷对她似乎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她觉得这个司寇璃一定可以活得扬眉吐气，而对于她这个奴婢来说，主子活得好，这就够了！
白芷缓缓摇头，眼睛亮起来，唇角笑意渐浓，“奴婢没什么想问的，奴婢只知道，夫人曾救了奴婢的命，她让奴婢跟着娘娘，伺候娘娘，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只听娘娘的话！做娘娘吩咐的事！”
司寇璃侧眸凝了白芷一眼，眉梢微挑，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白芷突然愣住了，这样的娘娘真美啊……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回去吧，天快亮了。”司寇璃淡道。
主仆二人回到院子里掩藏了痕迹，太阳照常升起，跟平日里一样，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