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挠了挠脑袋，她虽然是司寇璃的贴身婢女，也偶尔觉得自己主子对王爷确实有些过分了，声音就更低了。
“王爷当时挺生气的……不过倒是没说什么，直接摔了酒杯就走了，反倒是娘娘不甘心……就……就……”
司寇璃没了耐心，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似得，“就怎么样？”
“娘娘还记得竹风阁中的那副画吗？”
“什么？”司寇璃眉心都皱在了一起，面容几乎都可以用扭曲来形容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并没有治好，最起码是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的。
“哎呀。”看司寇璃想不起来，白芷也跟着着急，比比划划的，“就是王爷最宝贝的那幅画，好像是淑妃娘娘送给王爷唯一的生辰礼，当时，谁都拦不住，娘娘应是摘了那画追着王爷去了牡丹阁，威胁王爷，如果不……”
白芷缓了口气，“如果不跟娘娘同房，就撕掉那幅画。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儿，王爷当时脸就白了，让娘娘把画还给他，可是娘娘不肯，还妥协说，只要能同房，跟洛卿嫣一起也可以……”
“娘娘说着说着就往洛卿嫣的屋里挤，王爷是在气急了，就推了娘娘一把，娘娘便……便把画给撕破了……还嚷嚷着……”
“够了！别说了。”
白芷说着偷瞄了司寇璃一眼，后者跟石化了一般，半晌才回过神来，垂眸揉了揉眉心，即便是丧失了那一段过往的记忆，可她心里明镜似得，她当时嚷嚷的话大抵离不开那女之间那点事儿。
可能是太丢人了，高傲如司寇璃当下看着白芷也觉得尴尬不已，却依然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便随便扯了个由子把人支开了。
剩下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呼呼出火，灼热的似是要冒出热气来。
一半是羞，一半是恼，她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感觉骂起夏侯儆畜生时都没有从前理直气壮了。
她甚至觉得，夏侯儆没杀了她，已经是挺难得了，并且今日之事，他虽然问了，但是并未追究，可见也是愿意粉饰太平的。
即便她讹了这处院子来，夏侯儆完全可以在司寇凌走后再把她赶回华清殿去，但他没有，反而是遂了她的愿。
她替他给了司寇凌解释，夏侯儆作为补偿赏了她这处院子，还有临走时说的那句话，至少能判断他至少是个持论公允的人。
司寇璃自顾自的想，在搞清楚状况前，避免跟夏侯儆正面冲突，与之和平共处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让白芷烧了水，换了合心意的新环境，她总算能洗个澡放松一下。
白芷今儿的心情也是顶好的，沐浴后服侍司寇璃换了新衣裳，一双巧手梳出一个淡雅脱俗的发髻来，衬的司寇璃更加的阳春白雪不可方物，看着镜子中的娘娘，她忍不住感慨：“娘娘越发靓丽动人，迷死奴婢了。”
司寇璃起身勾起白芷的下巴，半垂着眸子慵懒望去，惊得白芷心悸不已，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而她却视若无睹，玩味道：“你这丫头一贯的嘴甜。”
小姑娘害羞啊，亮晶晶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求饶，“娘娘……”
司寇璃也不再逗她，抬眸看了眼窗外，“去把大家都叫来，本宫有几句话要说。”
院子里，下人们站了一排，司寇璃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新茶，目光清冷的扫过几人，“牌匾还换了？”
小松赶紧出来应道：“回禀娘娘，已经按照娘娘的吩咐更换好了。”
司寇璃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院子中的一处凉亭上，“本宫瞧那亭子灰暗了些，一会儿你去找管家，就说本宫换了新院子，有些地方要重新修缮一番，让他去找几个工匠来。”
“小的记下了，娘娘吩咐完，小的就去办。”
司寇璃将茶盏放下，状似无意道：“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给各位提个醒儿，我们主仆既然来了，便是这院子的主人，从前的是非不论，如今都在这一个华清殿内，本宫是不吝将各位当成自己人的。”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自然，本宫不得宠，这两年来也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谁觉得跟着本宫委屈了，当下便可自行离开，本宫绝不阻拦，更不会找谁的麻烦，你们舒心本宫也省心。”
司寇璃抬眸看了白芷一眼，后者便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问道：“娘娘的话都听清楚了吧，有人要离开的，现在可以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每一个出声的，李婆子看了众人一眼，才上前一步，颔首道：“回禀娘娘，能跟着娘娘是我等的福分，惜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走呢。”
“你可代表不了所有人。”白芷又询问一遍，“李婆自愿留下，其他人还有要离开的吗？”
终日跟着李婆子的沈婆子也是个没注意的，见李婆子留下自然也赶紧出来表态，“回娘娘，老奴也愿追随娘娘。”
这么一来，小松小林和丫鬟小翠自然也跟着应声，都纷纷表明要留下来跟着司寇璃。
司寇璃面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儿波澜来，只是淡淡道：“既然这样，规矩本宫是要说一说的。”
几个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之前他们在府上也见过司寇璃许多次，虽然不至于像是那些恶奴那般要凑上去欺主，但是也置之不理，完全没有对主子的尊重和敬畏，心里多少有些看轻她的。
可是不知怎么地，这一次再见到司寇璃，只要不经意的瞥见她一眼，都会生出一丝惶恐来，就如同昔日见了王爷那般。
难怪府上的人都说，王妃这次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就好似换了个人似得。
司寇璃抬眸看了白芷一眼，淡道：“拿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