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氏万万没想到,司寇璃竟能说出这种话来,她不由一愣,许久才咬牙说,“既然姐姐说奴婢错了,奴婢就是错了。”
司寇璃眸子乍寒,啪地一声,又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洛卿嫣脸上。
洛氏眼睛通红,捂着脸,大滴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
楚王也怒了,顿时风度全无,一把抓住司寇璃的手腕,声音都高了八度,就好似刚才那个温柔的问洛卿嫣脸疼不疼的人不是他。
一字一顿的叫司寇璃的名字。
“司!寇!”
司寇璃目光一凛,甩开了楚王的钳制,不但不理会他,反倒直勾勾盯着洛卿嫣,唇角勾一丝鬼魅,眼帘一垂就势捏起洛氏的下巴,拿捏着腔调:“如此……卿嫣还是不知错喽?”
“别碰她!”
司寇璃赶紧松了手,不咸不淡的瞟了夏侯儆一眼,后者对司寇璃这个死女人的厌恶直冲天灵盖,他厌恶这个女人,就连唤她名字,都让他觉得极为难堪!
司寇璃也有些无奈,压低了声音,在洛卿嫣的耳畔可惜道:“卿嫣,你不上道啊,本宫空想拉你一把,都找不到你的手在哪里。”
洛卿嫣娇滴滴地委屈死了,故意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哽咽。
夏侯儆根本没有多高的修养,也不会忌讳打女人这种事儿,当下恨不得将司寇璃千刀万剐给小心肝赔罪,司寇璃余光瞟着楚王的动作。
在楚王巴掌抽过来前,她抢先转身退了一步,就喊:“管家。”
人群中让出一个身影,半大老头,低眉颔首地思忖着行了一礼,才结结巴巴开口说话:“老奴在,娘……娘娘有何吩咐。”
眼瞅着看热闹的平民百姓越来越多,夏侯儆越发觉得丢人,此次回朝虽大获全胜,可也正是因此,他功高震主,难免会让太子爷心生嫌隙,如若此时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保不准会生出什么乱子。
为了防止司寇璃把事情闹大,惊动了司寇零,夏侯儆心里明镜一般,今天是没办法当众替洛卿嫣教训司寇璃了。
毕竟她顶着楚王妃的头衔,又是司寇凌的女儿。夏侯儆觉得有些委屈洛卿嫣,也只好心疼的揉了揉洛卿嫣的肩膀,打算回去,关上门,再替她教训司寇璃。
当时便瞪着司寇璃冷声道:“司寇,滚回府里去,别在这给本王丢人现眼了!”
若是以前的司寇璃,听见夏侯儆的吩咐,肯定是屁颠屁颠的回府去了,毕竟除了逼迫夏侯儆娶她,她从来没有忤逆过夏侯儆的心思。
她爱他,爱的深入骨髓,即便是在楚王府吃了亏,即便是被洛卿嫣欺负的没活路,也不回去告状。
她怕爹爹责怪她的楚王……
现在的司寇璃不一样,她又不是傻子,也不喜欢夏侯儆了。凭什么听他的?
就在众人都转头准备回去的时候,司寇璃岿然不动,冷笑着启唇:“慢着!”
最先回头的是夏侯儆,此时,他的厌恶已经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几乎是咬牙切齿 的问:“你又要干什么!”
一个又字,将夏侯儆对司寇璃这个正妻的厌弃体现的淋漓尽致。
司寇璃完全不在乎,她负手而立轻扬着下巴,眉梢轻挑,唇角勾着一丝淡漠的笑意,并未将夏侯儆的话听到耳朵里。
夏侯儆眸中怒火却烧的更旺了,哑着嗓子问了一句:“你笑什么?”
不回答问题,甚至不屑于正眼瞧他,司寇璃那副不掩嫌恶又云淡风轻的样子,莫名其妙的让夏侯儆心里不痛快。
从前的司寇璃对他迷恋之至,为了让他多看一眼,整日打扮的花红柳绿色彩斑斓的跟鹌鹑一样。而现在,司寇璃眼睛中的那份炙热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对他冷淡,轻蔑的嫌弃。
与她以往的样子判若两人。
司寇璃目光依旧望着管家,就好像从来没听到夏侯儆的话一样,轻声开口:“管家,卿嫣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委屈得很!你来说说,奴籍婢女擅自同主子姐妹相称,按家法该如何处置?”
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下,管家哪敢说话,只是当即心下一紧,暗自思忖着,若是揪出这个小辫子,洛卿嫣挨的这两巴掌恐怕就一点都不冤枉了……
他不说话,司寇璃也不怒,提眸扫了管家一眼,唇角含着一丝笑意道:“让你说你就说,免得让夜离城百姓都以为王爷有意偏袒一个洗脚婢。”
这帽子扣的大了。
管家赶紧跪下,头都要缩到地面以下了,哆哆嗦嗦道:“回娘娘,按家法处以掌嘴三十,杖责十五处置。”
夏侯儆回神,将洛卿嫣护在身后,骤然喊道:“司寇璃,你别太过分!”
司寇璃目光一寒,凤眼微眯,转身凝着夏侯儆的眼睛,“洛卿嫣喊臣妾姐姐在场各位亲耳所闻,洛卿嫣是奴籍也是夜离城中人尽皆知,王府家法世代相传,敢问王爷,臣妾哪里过分?”
夏侯儆哑口不言,眸中渗出杀气来。
司寇璃索性不去看他,转身面对看热闹的百姓道:
“今日,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若本宫不罚这个贱婢,难不成全府上下都成了臣妾的兄弟姐妹,那王爷又该如何自处?打的又是谁的脸面?”
当下,夏侯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货是哪门子的傻子?
不仅如此,她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忤逆的王者之气。
这种气焰,夏侯儆从杀伐果断的将军身上见过,在养尊处优的王孙贵胄身上见过,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领身上见过,却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身上见到过。
除了……那个人……
夏侯儆狭长的眸子一眯,心中暗自添了一个疑问。
洛氏也不是吃素的,她自幼从恶劣的环境中摸爬滚打才有了今天,早就磨出了一颗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溅旁人一身血的狠心,眼睛一转便哭得更加惨烈,宽袖遮面,颇有上气不接下气的气势。
“娘娘想打便打,奴婢人微言轻自然不敢反驳。可奴婢谨小慎微不敢逾礼,对娘娘都是自称奴婢毕恭毕敬,娘娘非要是给奴婢扣上这样一个罪过,请恕奴婢承担不起。”
红口白牙,睁着眼睛能说瞎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