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么几句话,张先锋才说道:“二大娘,白总的孝心你也看到了,他下一步准备把你送到敬老院去!呵呵,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享福?侯玉兰哭着哭着就笑了。
一脸的苦笑,带着泪水的苦笑。
这辈子她就没有想过享福,只要一天三顿饭就行,只要小孙子浩阳有人管就行!
听他们都这么说了,她不再说什么,颤颤巍巍地转过身。
没办法,她只有等,等着自己被送到敬老院去。至于等到啥时候,她也不知道,但愿在死之前能送过去几天。
“奶奶!奶奶!你怎么出来了?”一个瘦弱的脸蛋黝黑的小男孩走过来,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是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侯玉兰一看,一把抓住他的手来:“小浩阳,放学了吗?”
白浩洋摇摇头:“奶奶,我发烧,烧到三十九度,老师叫我回来吃药。”
说话间,身子有些抽搐。
“哎呦!”侯玉兰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我的乖乖,你怎么发烧了?家里没有药啊,咱得去买药。”
想到身上没钱了,她转过身,又颤颤巍巍地走向白金才,哭着求道:“老二,家里没钱了,这几次去药铺买药,我都是赊账……你能给我点钱,给小浩阳买药吗?”
白金才顿时暴跳如雷:“你这个老婆子凭啥找我?我跟他啥关系?我有给他买药的义务吗?!”
侯玉兰哭道:“老二,小浩阳是你的侄子啊,可怜可怜他吧。他爸爸被判了,妈妈改嫁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吧!”
白金才怒吼:“我可怜他,谁可怜我?他是老三的儿子,就得老三负责!他判刑怪谁,凭啥我买单?!”
侯玉兰扭过头看一眼小孙子,拄着杨木棍颤颤巍巍地跪下来,哭着求道:“老二,我求求你了,可怜可怜小浩阳吧,哪怕是给我们十块钱,我们也可以买药啊……小浩阳发着高烧,不能推啊,烧坏了身体,我可是没法活了……”
“你聋了吗?我可怜他,是会可怜我?你以为你下跪,我就放弃原则?”白金才怒指侯玉兰,“我告诉你,你一把老骨头,下跪不值钱的!不但没人可怜你,反而大家都看不起你!”
侯玉兰趴在路上哭泣,趴得身上都是土。
“奶奶起来!奶奶起来!”白浩洋吃力地拉起奶奶来,“他就是一个王八蛋,咱不求他,就当他死了!”
白金才大怒,冲上去两步,大吼:“你小子骂谁?”
白浩洋满脸愤怒地哭道:“该骂谁就骂谁!他让老娘跪着他,一分钱都不给,这样的人就是王八蛋!”
啪!
白金才狠狠一巴掌打到白浩洋脸上:“小兔崽子,我打不死你!”
白浩洋的小身板怎么受到了这一巴掌,扑腾一声摔倒在地。后腰磕到一块砖头块上,疼得侧身都困难,哭起来。
“小浩阳!小浩阳!”侯玉兰快速地爬过去,搂住孙子来,“没事吧,我的乖乖,你没事吧,我的乖乖?”
白浩洋哭了一会儿,摇摇头,“奶奶,你别哭了,咱回家,我不吃药了,你不要再跟他要钱……”
侯玉兰点点头,满脸的崩溃,而后祖孙二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起动作艰难地走向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