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倩狠狠地盯着沈律,想不到这个老家伙这么嘴硬。沈旭看出沈倩没有办法,他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用手指缓缓划过刀面:“没事,我有办法让他说出来。”
说完他蹲下身子,将匕首在身上擦了擦,语气悠闲又像是回忆:“沈律,我记得你也是伺候着我们长大的,时间过得也真快,那时候你明明还没有那么老的。”
“试问我们沈家待你不薄,父亲……也带你不薄,可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沈律的目光在听到沈倩父亲的时候,有一瞬的怔神,之后就像是陷入了回忆里,神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旧到像是许久没人坐的椅子一样,陈朽的表面附上了薄薄的一层尘埃,再坐下去的时候,就要用手佛掉上面的灰尘。
沈律进沈家那年大雪,皑皑的白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白雪吱呀作响,落寞的像是想要忘掉点什么。
这一年沈律的父亲过世了,还差两岁才卒年。他缩在门外听着屋内后母刘氏和叔叔的谈话。少年时候的沈律瘦弱苍白,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他的神色无助又哀伤,昏黄的阳光惨惨淡淡的落在他的一身白色单衣上,孤寂安静,就连地上的影子都像是在哭泣。
后母刘氏对着叔叔说道:“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死鬼,活着的时候给人家当马夫,死了半颗子儿都没留下,现在还要给他操办后事。”
叔叔在一边不屑的笑笑:“要不是你当初和别人厮混有了阿成,你怎么会被爹娘逼得嫁给吴正这个穷鬼。非但拿不着好处,还让你跟着受苦,所幸阿成的事情瞒了下来,白白给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呸!他给我白白养了阿成,那我就没有替他养吴律那个杂种?要不是给那个死鬼三分面子,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行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这些年没少虐待吴律那小子,也不想想要是他娘不短命,你能嫁进来?你倒是该谢谢他那短命的娘。”
“大哥,那我家死鬼的后事怎么办?”
“这人都死了,抬到山上随便找个地发埋了,还办什么后事。”
刘氏点点头:“有道理。”
沈律白净的脸上流下眼泪,转身去了父亲的屋子。推开老旧的木门,父亲的尸首静静躺在靠北的炕上,一身灰色的麻布素衣,衬的他脸色蜡黄枯槁。
他走近父亲的炕前,伸手摸了摸父亲的脸,冬日的寒气冻得父亲身体像是结了冰一样凉。他消瘦慈蔼的脸上没有了往昔的生气,眉眼间都像是夹着什么没来得及说的痛苦,在这个冬日里随着枯死的草一样,凝固在了这个时间里。
沈律不知道以后刘氏会怎么对他,因为她恨极了沈律。就连阿成也爱欺负他,阿成总爱牵着他的狗来吓沈律,就连沈律的衣服也会被抢去。
这一刻他就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头,眼眸黯淡无光,极力想要将自己融入不声不响的寒气中。就连现在的无思无想也觉得是享受。
但这一切很快就被闯进来的刘氏打破了。她走过来提起沈律的领角,嘴里嚷嚷着扫把星,想要把沈律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