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卷着薄风,吹走了那些属于鹤村的所有一切。也许这片土地上,再也不会有鹤村的气息了。
人们对外物的记忆是不会留存很久的,因为他们记住的仅仅是自己想要记住的,或者是那些美好的东西。
至于鹤村,在他们的嘴中串成一句话相互议论闲谈之后,就再不会刻意记起,或是谈论了。
时间再久一些的时候,也许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鹤村的村子,那里的人也和他们现在一样,对生活有着热忱,每日耕种回家的路上,会为家中年幼心爱的孩子买一颗糖。
思索着今日的晚饭妻子会做什么菜。那些再琐碎不过的人和事,像是留恋一样在高景寒面前幻化成不真实的景象,最后一次出现在高景寒面前。
他不知道,李家的丈夫想要为妻子做一件衣衫,钱已经存够了一半。
吴家十三岁的姑娘再过几日就要和刘家独子成婚,她血红的喜服上还差最后一只喜鹊没有绣完。
白家的一对夫妇,年纪渐长不久前刚产下一个男婴,三日后便是孩子的满月酒。
村口的老婆婆,还没有等到自己赶考的儿子回来。
那些年幼的孩子还以为自己会长大。
高景寒的愧疚就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将整颗心包裹住,最后变成了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跳动的心脏,就连呼吸都是迟缓沉闷的。
他将沈律带到村口的一小块荒地上,挖了一个土坑埋了。高景寒给沈律做好墓就准备回去找楚云他们,他出来的时间久了,怕他们会着急。
回京城的路上,沈倩眉间的怒色还没有消去,沈旭将她揽进怀里,柔声劝道:“只要高家还在,高景寒跑不远的。”
沈倩不动声色的把沈旭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可他要是存心想躲起来,我还不是一样找不到他。”
“着什么急,还是说你那么急着嫁给他。”
“你说什么呢,我不是都和你说了……”话还没说完,沈旭就用自己的手指遮了沈倩桃瓣一般的红唇:“我知道,你说了,是权宜之计。”
沈倩故作生气的说到:“既然知道你还问。”
沈旭勾唇笑了起来:“我不是怕你路上没有乐子吗,所以想让你和我说说话。”
“怕是你自己没乐子吧。”沈倩在心里厌烦死了沈旭,却没有表现出来。
沈旭玩味的笑了笑,却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一件东西。笑意立刻淡了下来,沈倩看他不对劲,就问道:“你怎么了?”
沈旭语气沉了沉:“父亲给我的玉佩不见了。”
沈倩听后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把它给弄丢了?”
两人左右想了想,猜测可能是在鹤村丢的。
沈旭淡淡的说到:“兴许是在那里和人打斗的时候弄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