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庭院,小桥流水,炊烟渺渺,颢气环生。战乱时分能找到一处静谧之处,莫过于偏安一隅的江南。
竹楼一角,一个凄美少妇悠悠醒转过来,美目所及之处,空无一人。“吱呀”一声,房门推开,一婢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少妇见状赶忙闭眼装睡。那婢女来到身边,将一袭纱被轻轻盖在少妇的身上,叹息道:“第十六日了,该醒了。”
闻得此声音,少妇立刻睁开双眼急道:“婉儿!”
“啊”婢女一惊:“太真,您终于醒了,看来仙人所言非虚。”
少妇在婢女的搀扶之下慢慢做起道:“这是哪?我还活着吗?”
婢女将纱被裹绕在少妇的身下道:“是啊太真,您还活着。这里是江南,江宁城。”
少妇娥眉微蹙道:“我怎么记得我被那高力士绞死了。”
婢女跪坐到身旁道:“说来话长,主子确实赐死与您,但就在绞杀之前一个神仙交予奴婢一颗仙丹,让奴婢给您服下,说可保您一命。”
“神仙?这世间哪来的神仙?”少妇有些不信。
婢女见她不信,赶忙道:“当然有啊,您现在就在神仙的居所,他出去采药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婢女赶忙将少妇安顿好去开门。片晌工夫,她引着一青年走了进来,那少年面如冠玉,体态轻盈,一身书生的打扮煞是好看。二人来到少妇面前,书生一躬身道:“太真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见少妇迟疑,婢女赶忙介绍道:“太真,这位就是奴婢所说的仙人。”
那书生摇摇头道:“庄姐姐言重了,小生不过是个医者罢了,谈不上什么仙人。”
少妇颔首行礼道:“有劳小哥救命之恩。”
书生微微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机缘巧合而已。”书生说完默默的看着少妇,在他的印象里,如此接近自己的女神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觉得痴了一般。
少妇被他瞅得浑身不自在,脸上一红道:“大夫,您贵姓?”
书上赶忙收起一脸的痴相道:“小可姓青木,乃是东瀛遣唐使,因不舍大唐繁华,便在唐境安家,专修汉医。”
少妇不再理他,转头对婢女道:“婉儿,三郎可好?”
婢女有些不悦道:“您还提他?若不是他赐死予您,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遇。”
少妇眼前一酸,一行热泪流淌下来道:“也许他有不得以的苦衷呢。”
“不得以?”女婢有些发怒:“不得以就让自己的女人去背负亡国之责?哪里说的过去,明明是他自己昏庸。”
少妇抬手阻止了她的话语,思考再三道:“我只问他可有消息。”
书生此时接话道:“君王已无大碍,现在四川,太子李亨带兵北上,收拾残兵迎战安史。”
少妇点点头道:“到底,他还是去了四川。这位先生,能否安排奴家去往四川呢?”
书生面露难色道:“太真,您已经是死人了,三军都在马嵬驿看到你的尸容,此刻再现,让君上做何感想,那兵变的士卒将领岂不是要再次兵变?”
“死人?”少妇一脸惊慌。
书生搓着手道:“是的,虽然小可给您服下的是假死药,但在别人眼里,您早已是个死人。马嵬驿的棺木里虽然没有您的尸体,但硕大的墓碑不会说假话。”
少妇讷讷的看着书生道:“那,我这下辈子该怎么活啊。”
书生笑笑道:“好好活着吧,也许下辈子很漫长。”
七年之后,已经是唐肃宗李亨的时代。少妇杨玉环在无尽的思念与衰老中度过了两千五百个日夜,眼角和嘴角的细纹是每一个日夜留下的遗迹,每日除了看那花开花谢无所事事。
“门罗,我老了吗?”杨玉环看着身边一直享受陪伴的门罗道。
门罗放下手中的书道:“人都会变老。”
“我想去见他,7年了,所有人该把我都忘了吧。”杨玉环用请求的眼神看着门罗。
“多情自古空余恨,你又何必难为自己呢?”门罗叹气道。
杨玉环用圆扇遮住刺眼的阳光道:“你们仙人又怎么会了解凡人的爱恨情仇,如果这一次你还要阻止我,我宁愿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