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500.不幸中的万幸?
安德斯是有名的剑刺大师,那么多年积累了不少解剖学知识。
当然,大都是在牛的身上。
骨骼和肌肉是他最了解的,尤其是骨头。斗牛到了最后剑刺环节,他需要在颠簸的马背上瞄准牛肋骨间隙,一剑刺入心脏。
为了观赏性,避开牛骨是每一个成功剑刺手的必修课。
其次就是四肢、五官,以及一些脏器,比如肝、脾、肺、肾。这些实质性脏器在遇到冲撞、踩踏、摔落地面时,会比空腔脏器更容易受到伤害。
所谓久病成医,有时习惯了受伤时的那种感觉,安德斯比许多刚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医生还要有经验,也比许多医生更容易判断自己的受伤位置和程度。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倒是有学医的潜质。
当然,潜质是潜质,和真正的学习有很大差别。打开解剖书,他可能连名解和定位都搞不清楚。
当那些解剖词汇混在一起,轮番出现在同一台手术中,情况就更不一样了。
“肾脏上移很厉害,上缘平肩胛骨,把肺都挤到一边去了。”
“视野不好,延长切口吧.到第六肋,给我钳子和手术刀。”
“准备肋骨牵开器.你们两个一定要稳住架子,别让它移动!”
“好的。”
“出血量不小啊,你们看到膈肌了么?”
“看到了,一个V字形破口,撕裂得非常严重。”
“解剖过那么多尸体,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膈肌破裂.破口下方那片是.”
“是肝左叶,旁边就是心包。”
“先把液体吸干净,再去备一些清水,多冲洗几遍找找有没有血管破裂。吸引量都快1000ml了,血压心率报一下。”
“一分钟前血压,110/63,心率.”
手术台处于剧场中央,平台略高于周围。安德斯躺在床板上,只能看见好几个人围在那儿,来回传递着器械和带血纱布。
安德斯的鼻尖满是血腥气,恍惚间以为自己走进了斗牛场边的屠宰棚。每次斗牛表演结束后,那些屠户就会聚在那里分割死牛,把上好的牛肉卖给花了大价钱预订的民众
这时护士叫来两名护工,抬了张担架:“安德斯先生,我们回病房吧。”
安德斯顿时清醒了大半。
不知是因为清水冲过肚子,还是手术剧场太过清冷,他的身体总是止不住颤抖。
就像一股黏黏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爬过来,缠住安德斯的手脚躯干,慢慢用力,直到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们,这是这是在干嘛?”
“做手术呢。”
“给谁做手术?”
“大概是”护工刚要答话,就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我们也不太清楚。”
安德斯裹紧毯子,眼睛死死盯着卡维。
虽然这个奥地利人一直在说他的伤情更重,只有他需要手术,但安德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乌戈吧.”
“安德斯先生,您需要尽快回病房休息。”护工们开始拉住病号服的衣领和裤腿,“听说你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安心静养,很快就能重回斗牛场了。”
在安德斯的认知里,手术成功与否和他没什么关系。
因为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手术不是治疗里的必要环节,反而更像某些医生为了增加业绩和名望凭空增添出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