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加快了些,鞋印踏在乔许的脚印旁,绝翅馆里的犯人是不穿鞋的,因为怕他们用鞋带自杀,顶多也只让他们穿拖鞋,所以有很多人像古艳一样几乎都是乾脆不穿的。我一走近,发现乔许果然是赤脚站在雪地上。
我感到有些不快,不明白乔许为什麽要这样。
蓦地,原本静止不动的乔许朝围墙移近了些。绝翅馆外的的围墙是由两大片、两大片石柱中间用铁杆围出的,如果由栏杆往外爬,其实是逃的出绝翅馆的,只是从没有人这麽做,因为逃的出绝翅馆,在外围偌大深林里也会迷路,没人想死在树林内。
当我看见乔许攀上铁栏杆时,我才明白事情的严重Xi_ng,我开始拔腿往乔许狂奔而去。
「乔许!快下来!」我大喊著。
这时乔许才注意到我,他停顿了下,又继续向上爬。
「乔许!」我啧了声,加快速度。
最後,在乔许还没来的即逃离前,我伸手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抓下来,乔许向後跌在我怀里,我泽是整个背撞进了雪堆中。
我喘著大气,紧紧抱著怀中的少年。警帽掉在一旁,白雪溶进了我的发梢中,我整个背既冰冷又疼痛。
「你在搞什麽?」我忍不住怒斥著怀中的少年。
乔许不语,沉默的从我身上下来,我从雪地上坐起,用责难的眼神瞪著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
我轻哼了声,将一旁的掉落的警帽拾起戴好。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乔许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想要逃」
「逃?你在想什麽?」我眉头纠结的更厉害了:「你明明知道绝翅馆外是片荒芜的深林,现在可是下雪天耶!你可能会冻死在树林里的!」
乔许又沉默了,低垂著头,但表情是倔强的,像个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事却被处罚的小孩。
「好,不论那片深林好了,你应该明白林外布满的严密的警力,就算你逃的出深林,最後也还是会被抓回来的!」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乔许抬头,激动的对我大吼道。
「你明白为什麽还」
「因为我受不了了!」
乔许开始哽咽,他的脸孔充满悲愤,热烫的泪珠滚落。
「我受不了!受不了!为什麽我非得被囚禁在绝翅馆里?为什麽我非得待在丽的身边?我明明什麽事都没有做!我明明明明什麽罪都没有犯的!」乔许近乎崩溃的跪倒在雪地上,哭的连肩膀都剧烈抽动著。
我看著他一拳一拳的打在雪地上,手都红了,一脸不甘心的啜泣著的模样,心脏有些揪疼。
「乔许,你冷静点,先起来吧,这里很冷」我扶起乔许,他的手、脚和脸都已经冻的通红。「你冻伤了,我先带你去医护室给绘梦医生看一下吧?」
乔许没有回话,也许是哭得无法回话,他任我扶著他走。
我将乔许带往医护室,沿途有很多人看见了,这让我感到有些紧张,我暗自祈祷著,这些人没有这麽大嘴巴!
进医护室时,里头暖气开的很强,甚至有点闷热,但绘梦罗罗并不在。我将乔许服到病床旁坐下。
我翻了翻饮水机下方的茶几,找出摆放在底层的一盒茶包,随手拿了茶杯,便替乔许泡了杯热茶。希望绘梦罗罗不要介意我擅自动她的才好!
我将热茶递给乔许,他的情绪已经回复许多。
我轻叹口气,凝视著眼前些许憔悴的少年:「乔许,为什麽做这种傻事?」
乔许凝视著茶杯里金黄茶色液体,久久,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好忌妒你。」
「忌妒我?」乔许一瞬间闪
过Yin骛神情令我感到心慌。
「对不起。」乔许对我深深的低下了头。「可是我真的好羡慕,同时也好忌妒你为什麽只有你可以这样?」
我用沉默催促著乔许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听说了,古艳为了你,动用关系让你去见你的妹妹,破了绝翅馆里的规矩。」
我凝视著乔许,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说的是事实,即使我不愿承认,古艳却时是替我做了这些事情。
「所以我很忌妒,为什麽只有你可以见你的家人,见你的妹妹?我也想见我的妹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丽的身边呀!」乔许紧握著茶杯的手指泛白,麦色的脸胀红著:「可是丽不会让我离开的!他甚至连让我见我妹妹一眼都不肯,他要我眼里只有他、只有丽红染!其他人都不允许出现在我眼里!」
「乔许」
「你不能明白的,夜十久大哥,因为你的王是古艳,而不是丽──我快被丽逼得喘不过气来了,所以当我站在围墙旁时,我想到你可以见到你的亲人,而我却不能,心里十分不平衡,所以我才会兴起想逃的念头,不顾一切的,我想逃出这里,和你一样,去见自己的妹妹。」
乔许对我露出了十分苦涩的微笑。
我轻叹了口气,诚恳的凝视著乔许的双眼说道:「我明白的乔许,我明白的。」
要是今天换做我是乔许,我可能也会很忌妒自己。
「不,我认为你还是不明白,因为你没有参与过我们之间的事──」乔许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苍武也曾说过一样的话。
「这样呀。」我忍不住苦笑。
在一片沉默中,我将手上湿透了的白手套摘下,好半响,我才开口唤他:「乔许」
乔许抬起蜜色的双眸,和我平视。
「我可以问你你和丽之间、以及你为什麽会近来绝翅馆的事吗?」我温和的微笑:「我想也许这样,我可以比较理解一点,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要说也没关系。」
乔许对我的问题静默了许久,足足有几分钟之久,他才开口跟我述说他和丽之间的过往。
「丽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在大一那年认识。丽是个纨袴子弟,他们家很有钱,据说是某个世界有名的大集团,他是家里的么子,虽然父母亲忙於工作,但他的下仆们都把他当宝一样宠溺,我想,这可能是造成他这种偏差个Xi_ng的原因。」
乔许继续说下去:「丽从我们认识时就是这样,仗著自己家里有钱、仗著自己会打架,在学校也是称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虽然大家都认为他这样为所Y_u为、好像得意的很,但我却觉得他很可怜」
「为什麽会觉得他很可怜?」我问。
「因为他总是一付很孤单的模样,像只孤傲的兽类,在他嚣张的外表下,只是因为孤单缺乏安全感而防卫自己的兽类,没人看得出来──但我真的看见了,看见他的孤独。」乔许垂下了脸,轻声叹道:「我很同情他,但也许就是因为这份同情心,把我自己害惨了。」
「怎麽说?」我觉得心情十分沉重。
「夜十久大哥」乔许抬起头,我在他眼里看到悔恨:「一开始是我先接近丽的,我秉持著自以为是的大爱接近他,却替自己惹上大麻烦。」
「你先开始接近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