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使不得!”闫焕亦好奇地凑过头来,只扫了一眼,立刻满脸愤愤,“这帮蛮子当我们是傻子么,上了一次当,谁还会上第二次!”
楚青却默默站起身。
“楚兄弟,你还不是真要去吧。”钟赛花扯住他的衣摆,“现在尚不知这个丹到底是何人,你若贸然前去,搞不好也会步上樊旸的后尘!”
楚青笑道:“赛花姐,这场仗该怎么打,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而大伙准备亦已妥当,我在不在这里,又有什么关系?”
“你现在可是全军统帅,你若是有事,那全军上下不是彻底乱了!?”闫焕附声,“说什么有要事相商,明显就是有诈,骗你前去好将你擒住,趁机要挟我们,绝不可轻信!”
楚青看着表情坚定地二人,眉目轻扬,嘴角带着笑意摇摇头,“你们莫要把我的生死看得太过重要,实话对你说,此行我是非去不可,这个传信的丹是谁我尚且可以不管,但穆远山……我定然是要见上一见的。”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你们说的大将问题。”楚青从怀里取出那块白玉制成的兵符,交给了闫焕。“若我真的一去不归,你们就立刻接管全军,也不用多说,按照我说的法子直杀过去便是。”
楚青指着大型楼船边上停着的数艘小船,“那些小船上边我已经派人刷上了松油,只消对面的敌军驾船过来,你们便将小船点燃,狠狠撞上去,先烧他个彻底!”
火攻这招虽然被诸葛亮在赤壁之战上用过了,但如今再次拿来用一用也尚且可行,只要能一举烧掉对方的船只,要收拾那些落水的士兵想必也十分容易。
“可是。”钟赛花还想说什么,却被楚青抬手阻了,楚青对守候在一边的亲兵道:“备船!”
见楚青摆出多言无益的架势,钟赛花与闫焕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也不再阻拦。亲兵将一艘小舟停在楼船下,楚青顺着阶梯下了甲板,撩起衣摆,一跃上了小船。
“你们回去吧。”冲尾随自己下来的二人挥挥手,“这边就交给你们了,若江对岸有什么异动,便不用再顾及我,直接发兵!”
说罢,他拿起船桨。
“你真的不带护卫?”钟赛花喊了声。
楚青笑道:“若对方真要对我不利,几个护卫带着也是白白送命。”手中船桨滑动,小舟已缓缓驶离了楼船,朝江心行去。
天上云层越集越厚,晴朗的天气不再,江面上薄雾也越发浓郁。
楚青一人一舟,在靠近江心的时候,终于隔着雾气瞧见了停在不远处的两层小船。
小船顶上站着好几个人影,见楚青操船靠近,领头之人对身边侍从说了些什么,很快,楚青就瞧见两个对方的仆从驾舟而来,也不多说话,只缓缓用绳索领着他,一路将他送上了小船的甲板。
这里的闲杂人等已被主人屏退,夹板中央放着一张小几,上边摆了些酒菜。
小几边上坐着两名男子,一人穿着身干净利落的软甲,半长的头发梳成麻花辫搭在肩上,身形挺拔,五官深刻,狭长的眼眸里寒星点点,面容冷峻到了极致。
另外一边坐着的人,却是穆远山。
楚青本以为穆远山即已“认祖归宗”,好歹也该有个突厥人的打扮,不料如今见了他,还是那身汉人的衣裳,头发在脑后束得整整齐齐,只是表情淡漠了些,都没多看楚青一眼。
而且若是仔细观察,这二人的相貌还多少有些相似。
“你可是突厥王子丹?”楚青也不多废话,直接走到小几旁的空位坐下。
“正是在下。”丹朝楚青拱拱手,又往他身后看了看,用一口流利的汉话道:“楚军师就一个人?”
“第一,我不觉得多带几个人上这艘船就能讨得什么好,没准还会多陪进去几条命。第二,王子刚才的称呼可错了,不才在下出征前已被皇上册封为忠武将军,脑袋上挂着的不再是军师的名头。”说罢,楚青对着丹拍了拍身上这件战袍。
楚青单枪匹马来赴会,已让丹有些诧异,如今听见他说的这番话,立刻哈哈大笑,冷厉的表情柔和不少,“哈哈,是我错了,楚将军,丹佩服你的胆识!”
楚青用余光扫了眼从一开始就没看着自己,一言不发的穆远山,端起面前的酒杯满上,扬首一口喝下。
丹道:“楚将军,闲话我也不再多说,你既然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表明了你的诚意,我想下边的话,咱们可以直接开诚布公。”
“求之不得。”楚青从怀中拿出那封飞箭传书,拍在桌面上,“我也相信丹王子你让我前来赴会,断然不是喝喝小酒这般简单。”
二人对视了一会,丹直接开口,“此番我约见楚将军,是为两件事。一件,是想请你助我一臂之力;二件,是退兵。”
“退兵?”楚青笑道:“我却料不到丹王子会这般说,此言差矣了……我想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们可是处于敌对的立场,你现在脚下踏着的是我们的国土,你手下的士兵刀剑上沾染着我族的鲜血,我军大将樊旸更是遭你们陷害致死。我们早已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你却要同我商量退兵?”
待楚青说完,穆远山却浑身一震,说出了从方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樊旸死了!?”
楚青淡淡望他一眼,“他身上的刀伤本不算致命,奈何你们的兵器上喂了毒,还真是怕人死不干净。”
丹亦露出惊异的目光,“楚将军,我真是不知樊将军已死的消息,他身上所中之毒,可是吐蕃皇室的秘药?”
楚青点头。
“怪不得。”丹苦笑,“我当时便奇怪努尔赤怎的会那般轻易放樊旸走,他定然是知道即便放人走,樊旸也活不了多久,这倒是我的失算。”
“现在你应当明白了。”楚青道:“你要同我商量退兵,条件从一开始便不成立,就算我同意退兵,我手下千千万万的将士,也决不会同意。”
丹却摆摆手,道:“楚将军,樊将军的事情我确实一直不知情,这点是我的疏忽,但是我也请你弄清楚,与你们有仇怨的,一直是努尔赤,而并非我丹。”
楚青道:“你这说法也着实可笑了些,你们突厥与吐蕃,不过一丘之貉,狼狈为ji_an,现在却这么急着撇清关系,莫不是还未开战就要玩内杠?”
丹摇头,忽然道:“我同努尔赤,从来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其实从一开始,我便不想突厥参与这场战事,因为以我突厥目前的国力,百姓温饱尚且困难,开战只会更加雪上加霜,可惜大汗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似乎并不这么想。”
“吐蕃王那些算盘我很早便看出来了,中原地大物博,他吃不下,便存了把我突厥军拉下水打头阵的心思,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惜大汗居然还信他,一旦战事真正开始,不论结果如何,我国元气必遭再度重创,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资本同吐蕃谈条件,能抗住他们的虎视眈眈已不易了。”
说罢,他长叹了一声。
楚青笑道:“丹王子,你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你们国家的生死存亡与我有何相干。”
“其实我明白楚将军心里也并不想开战,是吧。”丹忽然道。
楚青一愣。
扪心自问,说到底,丹这句话是刺中了楚青的一根软肋。
来自现代的人,终究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