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琛难得慌乱起来,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何熠不着急,抬手给他披上浴袍,又拿一条干燥的毛巾给他擦头发,擦完又拿吹风机一缕缕吹干。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沈琛的发丝间,再问他一遍:“你想谈什么?”
沈琛不说话,他丝毫不急,把人面对面揽在怀里,继续吹他后脑勺的头发。
一举一动,毫无疑问是温柔的、体贴的、周到的。
沈琛瞪着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开了口。
“我又疯魔了。”
他说完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想,我已经跟母亲保证要跟你彻底分开的,我决定要彻底结束的,可你怎么一出现,仿佛什么承诺什么誓言通通都是狗屁了。
我说过不喜欢你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纠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就因为你站在这里,便全特么碎成一地灰渣了。
沈琛眼底泛潮,面前的人已经看不清了,他仍倔强的要看,用力去捕捉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何熠,你知道吗?我已经很努力了,很努力地要离开你,很努力的重新开始,我很努力的下定决心,真的要跟你绝交了。”
一滴泪真的落下来,何熠身形一顿,捧着他的脸替他把眼泪擦干了。
模糊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沈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再次开口:“我们这段关系,我想结束了,不对,我原本是想结束的。”
可是,为什么看着你时,心里那么不舍,又那么疼呢?
何熠没说话,一双眼睛盯着他,眼眸深邃无光,好似被人伤透了心。
沈琛垂眸,那么,你呢?
他吞咽一声,终于问出口:“何熠,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手里的吹风机停了一下,又继续动起来,何熠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从发尾一寸寸吹上去。
说出第一句,第二句明显更容易,沈琛攥住他的手,把吹风机关了。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沈琛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是这一刻,他特别想。他想知道何熠的答案,想知道他们这一年的纠缠纠葛,在何熠眼里究竟算什么。
何熠将吹风机放下,慢条斯理地扶了扶眼镜:“是。”
他抬头看向一脸惊讶的沈琛,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我喜欢你,一直喜欢。
“从小就喜欢,控制不住的喜欢。”
沈琛脑袋轰一声全炸了,他几乎坐不稳,被何熠一手扶着才勉强坐住。
这件事搁在一年前,沈琛不会生其他念想,但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他不得不思考起两人的关系,自己还没思考出个结果,何熠已经率先给他一击。
简直当头棒喝。
沈琛头皮都麻了。
他声音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何熠盯住他:“我说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那双眼睛太炙热太深情,一直穿进沈琛的胸口,一时之间,他所有的思考能力都不见了,唯有何熠那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止。
沈琛长吸了口气,抬手捂住了脸:“我要下地狱了。”
何熠把他手拿开,四目相接:“没有你的地方,才叫地狱。”
“ ”沈琛指尖用力,紧紧握着洗手台的台沿打颤,何熠将他抱回床上,用棉被把两人裹住了。
室内安静,仅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莹莹烛火铺了满地。
沈琛倚靠在床头,过去的二十多年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脑中划过,零星又琐碎的画面里,他有太多问题想问,而现在,就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他声音暗哑,音调出奇的平静:“我有很多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好。”
沈琛看他:“什么都说?”
“只要你肯问,什么都说。”
②叄0⑥酒2叄酒⑥
沈琛被何熠收在怀里,他的脑袋贴在何熠的胸前,对方的每一次心跳都震动着他的耳膜,他本能的想逃避,却被对方搂着不许,沈琛挣扎无果,只好放弃。
“什么时候的事?”
何熠声音厚重,沉稳地吓人:“很久了。”
其实何熠比青春期更早意识到对沈琛的感情,又或者说,沈琛一开始就在不断吸引着他,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何熠都不想错过。也正因太过情难自禁,他根本不在乎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是否对等,他只关注自己对沈琛而言是否同样重要。
他得成为不可代替的那个。
虽然某种意义上他的确成为了沈琛的“不可代替”,但并未放置在他想要的那个位置上。
何熠野心勃勃,他想要更多。
沈琛又问:“你也喜欢男人?”
何熠突然坐起来,把沈琛也提起来,俩人四目相对,何熠的眼神真挚情深,一览无遗。
“我只喜欢你。”
沈琛仿若受惊的小白兔,漂亮的眼睛里难得的无措,半响才问出下一句:“你知道我喜欢男人?”
“嗯。”
沈琛抬头:“什么时候?”
何熠掐着他下巴,眼睛深似海:“初三的时候。”
初三的时候?沈琛回忆一下,他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初三的时候交往的,不过那时候他隐藏的极好,而且仅两星期就分了,没想到何熠居然知道。
沈琛吞咽一声,不知觉解释起来:“我们什么都没做,不到两星期就分手了。”
“我知道。”
沈琛握着他的手,认真想了想,继续问:“你的钱包,四个人的合影,为什么偏偏把我折掉?”
“不是折掉,是藏起来。”
沈琛挑眉,显然没听明白。
何熠嗓音低沉,贴着他耳朵细密的吻,沉声道:“我第一次梦遗时你便在我身下承欢,我在梦里侵犯你无数次,肖想你因我而高潮,我不想有一天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真的伤了你。”
耳边是温热的呼吸,空气中是熟悉的味道,身体相触间是贪恋的温度,他们之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克制纵容,糊涂不自知,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暗流
都在一年前彻底越界了。
如今何熠开诚布公的向他坦白,向他表白,沈琛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二十多年的知己朋友,近万天的相识相知,凝结成了一句刻骨铭心的“喜欢”。
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思绪全没了。
恍恍惚惚间,他突然爬起来,双手扶在何熠的脸上,探他的呼吸,企图掩耳盗铃:“何熠,你醉了?”
何熠掐住他下巴,故意没控制力道,沈琛疼的嗤了一声,他偏头去咬他的手,何熠便任他咬,一声眼睛沉沉的,深邃地惊人。
“我没醉过,从来没有。”
沈琛微微睁大了眼睛。
何熠抵着他,唇齿相闻:“一年前那个晚上,我也没醉。”。
“我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得到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