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春–可可爱爱
2021年9月,疫情爆发后一年半,郭旭再次踏上欧洲大陆,首飞巴黎,穿梭在万米高空,俯视埃菲尔铁塔上的点点星光,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复飞一年多了,一个月最多飞两次,在酒店隔离28天,这一年,在家的日子,加起来不足一个月,他们飞国际航班的一群人,被调侃为“妻离子散班”。
谁曾想到,众人垂涎的高薪职业,如今竟面临这般惨淡的境地。好几个年轻的飞行员都因为疫情聚少离多,被迫和女朋友分手。
他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承受着飞行途中被感染的风险,经受着与家人长期分离的折磨,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孤独,艰难飞行。每次拎着大包小包出发的那一刻,心中都有万分的不舍,但又不得不负重前行。
心中最大的愿望,只剩下一个,希望疫情早日结束,希望世界恢复如常。
前几日,公司出了一个宣传片,标语是,“如果知道飞行那么孤独,你还会选择成为一名飞行员吗?”
郭旭义无反顾地在心里给出答案,“会。飞行一直都是他经久不衰的梦想。”非常时期,总得有人逆行而上,守护这个复杂脱轨的世界。
即使是在全球交通停摆的日子里,他们也一直冲在最前方,高峰时,全机队有200多人处于隔离状态,虽然妻离子散,但是他们清楚,每多飞行一次,就为国家多保证了一条物流信道,多护送一批同胞回家。每一次飞行,都拥有着前所未有的非凡意义。
疫情还未结束,但他们会一直战斗下去,而且,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隔离久了,慢慢学会接受和适应这样的生活,郭旭会自带摩卡壶,在酒店煮咖啡喝,他想把十平米狭窄小空间里的生活也尽量过得有声有色。
雒瑾笑着调侃他,“你这就是假精致,苦中作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天过得怡然自得。”
“那可不?跟常年蹲监狱也差不多了,区别就是有手机有电脑有网络。”郭旭自嘲。
最近几个月,他才开始复飞欧洲、日韩各国,每次在国外,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总有种错觉,始发地和目的地的人们,好像都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一切好像都没变,但事实上,所有人的生活,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他的工资锐减,他们这个家,现在的收入全靠雒瑾。幸好,她一直都独立要强,从未抱怨过他的陪伴太少,小可可也在健健康康地成长。
小可可已经两岁了,开始磕磕绊绊地说话,刚好赶上中秋节,她的小手抓着一块月饼,在手机视频那头喃喃低语,“爸爸关在小房间,吃月饼,可可想爸爸。”
郭旭瞬间就破防了,忽然有点泪目,他开怀大笑,调教女儿,“可可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哦,爸爸给你买巧克力。”
也不知道她是否听懂了,只是不停地用力点头,又软软地自言自语,“可可喜欢巧克力。”
孩子真的可以点燃疲惫生活里的那束微光,他想,他是幸运又幸福的。
国庆节,郭旭又在酒店隔离,国内疫情时好时坏,孩子又小,雒瑾便没有计划远行,她和倩倩带着小朋友去看望还在休产假的杉杉,以及两个瘦小的双胞胎妹妹。
可可比糖糖大了四个月,个头却比糖糖低了半个头,杉杉摸着糖糖的头说笑,“糖糖果然遗传了爸爸的优良基因,个子长得比平常人快。”
“说到这个,我就担心我们家姑娘长不到160,可咋整。”雒瑾面露忧色。
“你这就是杞人忧天,姑娘家家,不用长太高,你看我也就一米五几,照样嫁了个180的老公,有些男的就喜欢小巧玲珑的矮个子。你们家基因好,长大绝对是绝世大美女,我先预定好这个儿媳妇了。”倩倩将可可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自己的儿子四处乱蹿,又叹气道,“男孩儿就是太皮了,定不下来,带孩子就是件体力活儿,我现在体重比生娃之前还轻。我还是喜欢小女孩儿。”
“我们家这个女儿,可不省事儿,生下来就不爱睡觉,我看,性格还真的是天生的。”雒瑾摸了摸甜甜和蜜蜜的小脸,蜜蜜蹬了瞪小短腿,眨了眨眼睛,朝她傻傻地笑。
“哎,我这一次带俩,更是闹心,幸好姐姐安静好带,要真赶上俩闹腾的,我真要疯了。”杉杉皱眉感慨。
“悦悦不是说要帮你带么?”雒瑾突然想起来遥远的那个不靠谱的人。
“她呀,你们谁先彻底把她拐回来再说。这俩人还一直两地分居,生孩子的事儿,我估计得再等等。”杉杉无奈地吐槽,某人回来了,又走了,真是洒脱自如。
“这乔总,我还真的对他刮目相看,现在是对悦悦万般宠溺呀,什么事儿都随她。我们悦悦真是守得云开见明,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倩倩终于对乔帆给予肯定。
“毕竟三十几万字的小说,不是谁都能写得出来的。要有人给我写一本书,我也此生非他不可。”雒瑾戏谑地笑。
“那倒确实。搁谁都得特感动。”倩倩也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家机长还在隔离呢?啥时候是个头啊?”杉杉关心雒瑾。
“哎,这个问题,现在无解。唯有适应。”雒瑾垂头丧气。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机长是伟大的天上的神。”倩倩提高嗓门开玩笑,一下子将她俩逗乐了。
“来,糖糖,喜欢哪个妹妹呀?”雒瑾轻轻拽着糖糖的胳膊,带他观察着两个小妹妹。
结果,糖糖瞅了一眼,扭头转身,一脸不屑地小步快走到妈妈怀里,拉起可可的小手,一字一句地邀约,“我们,一起玩那个。”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飞机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