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兜兜转转（四）
从收到辛悦的微信开始，乔帆就开始心神不宁，他一下班就奔到店里，呆坐到快八点，才发消息给她，“你下班没？”
“我快到店里了。”她秒回。
辛悦到店时，一眼就看到乔帆，她若无其事地坐下，微笑着问他，“你来点餐？”
“他家的意面和汉堡都很好吃，啤酒也很好喝。”乔帆认真看着菜单推荐，又用余光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线索。
“那我点个奶油培根意面。”辛悦火速点好餐，她确实有点饿了。
“这个确实不错。那再点个汉堡、薯条、鸡翅，两杯啤酒。”乔帆对着服务员飞快地下单。
“好的，稍等。”服务员显然和他很熟。
“我还以为，你真的给我判了死刑。”空气凝滞了几分钟，乔帆率先开口。
“前两天，我室友的一个同事突然跳楼自杀了，还不到三十，他的孩子刚出生，你说他老婆和爸妈怎么办呀？总是在新闻上看到这种消息，但真的发生在认识的朋友身上，感觉还是很不一样，会突然开始思考人生。”辛悦双眼迷离，一边出神一边感慨。
“人到中年，各种压力扑面而来，都不容易。”
“所以，我突然想通了，人应该活在当下，好好享受现在的每一个时刻。然后，我就想到了你，你最近频繁地找我，可能是创业真的压力太大了，以你的性格，不会那样厚着脸皮联系我。我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真的过得非常不顺心了。”辛悦的一番话准确无误地击中乔帆的内心。
“所以，你是担心我扛不住自杀么？”乔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开始开玩笑。
“那倒不至于，我还是相信你强悍的心理素质的。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也许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帮你。”辛悦卖了个关子。
“你要帮我？”乔帆瞳孔放大，有点惊讶地看着她。
“技术上，我肯定帮不上忙，我又不会写代码。但是，我懂产品运营和市场啊，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一个星期出一份风险评估报告，告诉领导这个项目该不该投。虽然我的领域是汽车，但是，调研逻辑是相通的，你们融资的事儿，我想，我可以帮一点忙。”辛悦吃了一大口意面，云淡风轻地娓娓道来。
“真的吗？我没听说过，你懂投资？”乔帆眼角掠过一丝惊喜，他忽然轻松下来。
“所以说，你对我了解太少，我们多久没有好好深聊了，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辛悦浅笑，话里有话。
“也是，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具体做什么。”乔帆有点惭愧，他对她的生活和工作确实一无所知。
仔细想想，她从来不缺追求者，正因为足够优秀，老同学们提起她，全都是羡慕和赞扬。他就不一样了，周围的人讨论他，批判多于认可。
以前年少无知，以为他们不是一路人，后来才发现，他们走的路，殊途同归，都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
“发什么呆呢？”辛悦挥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没啥，那你的工作都做什么？”乔帆回过神，认真注视着她，但对方很快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食物上，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肯定是忘记，我在咨询公司工作吧？我的日常工作就是为客户提供各种解决方案，包括行业发展预测、投资预算、项目规划方案等等。总之，就是将碎片化的信息集成成最有价值的行研报告。”辛悦微微一笑，自信又淡然。
乔帆一听，恍然大悟，这些，不正是他急缺的吗？他之前都在那儿绕啥弯呢，蠢到极致了。
“我靠，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你是在顶级的咨询公司工作。你都研究哪些领域？”乔帆拍了拍头，追悔莫及。
“我们部门是交通规划部，我主要负责汽车和航空领域的，平时什么都干，写会议纪要，做PPT，设计海报，翻译文档，撰写方案，各种开会、出差和加班，我干了几个月，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工作内容涵盖了技术服务、市场调研、行业咨询、企业战略规划等等。很多咨询公司现在都专门招博士，因为他们学习和抗压能力强。”辛悦一口气说了挺多，看来是很享受现在的工作。
“不明觉厉，没想到，你竟然干了这一行。”乔帆开始好奇，这一瞬，他忽觉眼前的这个人是有点陌生的。
“都是坑，每天都是未知的，永远不知道领导又会派什么新的活给我。客户每次有新的高科技领域想开拓，想投资，就会找我们去做行业研究，搞清楚市场、技术、政策等国内外发展现状和趋势。到现在为止，我研究过自动驾驶汽车、无人机、机器人、物联网、区块链等等，都是人工智能相关的领域，几天内出一份行研报告是家常便饭，研究能力简直突飞猛进。”
辛悦讲话的时候，容光焕发，乔帆感觉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每个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都是这样神采奕奕吧。
“咨询可是一个高薪行业，你这么厉害，我可雇不起。”乔帆眼含笑意，如获至宝地看着她。
“我们这么多年同学，给你当然是友情赞助，你请我多吃几顿饭就行。”辛悦说笑。
“那必须，那我先提前谢谢你，敬你一杯。我确实，太需要你了。”一语双关，乔帆说完，举杯和辛悦相碰，俩人眼神相碰，又转瞬移开。
“言归正传，你公司是做在线教育吧。据我所知，这个市场很大，很有发展潜力。”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做这个。但是，运营一个公司，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首要问题就是，钱。”乔帆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