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惺惺相惜（二）
会议室里，大屏幕上放着辛悦修改过的融资计划书，她坐在最前方，乔帆坐在她身旁，屏幕的微光映得她熠熠生辉，氛围略微严肃，仿佛乙方在给甲方爸爸作汇报。
“我先给大家讲讲，融资计划书里，我修改的几个主要点吧。第一呢，关于公司介绍的部分，原来的公司定位、成立初衷、愿景和发展规划都描述的太过简单，特色不够鲜明，不够抓人眼球，尤其是，公司的管理和发展规划都不够清晰。未来的发展前景是投资人最关注的部分，我们必须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才会愿意投钱。钱和市场，永远是资本的第一考量。我按照你们给我的数据，作了一些修改，但是，我个人还是不太满意。还是想听你们再仔细介绍一下，公司的亮点。”辛悦一上来就直奔要害，有条有理地讲完，她和乔帆四目对视，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欣赏之意。
“你说的这部分，确实重要，公司的定位，就是通过数据和信息来为大众提供最便捷、全面、人性化的科技服务。第一站，我们瞄准了在线教育这个领域，开发了‘学，想做素质教育培训，重点不在数理化等基础学科，而在外语、文化、美术、艺术、哲学等选修科目，着重培养学生的课外兴趣。国内外教育的最大区别，在我看来，是国外的年轻人18岁甚至更早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他们可以因为不喜欢现在学的专业了，就休学、转系，乔布斯就是个例子。但是，我们很多人，可能到30岁，结婚生子了，还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在哪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从事一份工作。因为，我们从小就没有被教育学会自己去做选择，我们的教育，属于填鸭式教育，大部分人的大学专业都是稀里糊涂选的。而我们，想通过在线教育平台，改善这个现状。”乔帆侃侃而谈，对教育的深刻见地，每一个字都说到辛悦心坎里。
你见到过闪闪发光的灵魂吗？那一刻，辛悦看到了，那个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有趣的灵魂。
顿了顿，乔帆继续解释，但是表情逐渐变得凝重，好像在认真思索出路，“我们的目标人群是小学至高中生，最大的亮点就是学科丰富，老师和学生都拥有很大的自主选择权。说实话，我们其实就是一个高端中介，主要负责审核教师质量，然后根据大数据，将老师和学生的需求进行最好的匹配。至于未来规划和盈利模式，可能是我们自己还在摸索，受制于现在的市场现状，所以无法展示清楚。”
一件事情，只有在你心里一清二白的时候，你才可以向别人显示得明明白白。如果连你自己都心虚，任你再怎么伪装，最后总是会露馅。
“公司规划的事情确实比较难，但也有办法巧妙地圆过去，我们可以最后再讨论。听完你刚才的解释，我想先聊一下你们这第一款决，在线教育这个概念没问题，但是我觉得，或许你们可以改一个更名字，让大众一下子记住那种，能省去日后一大批宣传费和广告费。”辛悦转了转眼珠子，她其实已经想好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群工科男，想出来的名字确实都比较简单粗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乔帆满怀期待地问辛悦。
“听到‘授渔’这两个字，你们会想到什么？”辛悦问。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凡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这就对了，你们的答案都是我期待的效果。关于教育，从古至今，最经典的名言，便是‘授人以渔’就应立意于此，我们传递的是学习方法，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将知识直接塞到学生嘴里，也就是所谓的填鸭式教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所在，将个人优势发挥最大化，因材施教，才是我们的目的本身已经有了知名度，我们也算是借他人之势，为自己做了一波宣传，这应该也不算抄袭吧。”辛悦有理有据地分析，巧妙地呼应了乔帆刚才的阐述，两人默契十足。
“我觉得不错，比之前那个名字有文化多了。”若凡率先发表意见。
“你一下子就get到了我的立意，要是投资人也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话说回来，我们用哪两个字？‘瘦鱼’还是‘授渔’？”乔帆难掩心中的欣喜，一个人最兴奋的高光时刻，就是自己的想法被别人认可之时。那一刻，会觉得自己的存在特别有价值。
“这个其实我也没想好，‘瘦鱼’更具趣味性，但是彰显寓意没那么明显，‘授渔’一看，就会想到教育，我们投票决定？”辛悦微微挠了挠头，似是在纠结。
“我觉得，还是‘授渔’吧，寓意直接明了，现在的人，都喜欢简单粗暴的东西，很少有人愿意深挖背后的深意，大家都没什么耐心去深度思考。既然是为了宣传，那就还是迎合市场吧。”乔帆深思熟虑后，直截了当地拍板决定。
“我也觉得‘授渔’可以。”若凡再次附和。
“嗯，跟我想的一样，那我们就用‘授渔’吧，投资人也能一眼看清寓意。有些资本大佬吧，本身没多少文化，但特别喜欢装文化人，古文里的名句，肯定能让他们觉得特别有面子。”辛悦扬了扬嘴角，笑靥如花。
“行。那继续下一个问题。”乔帆盯着闪闪发光的她，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的辩论赛场。
“说完名字的内容了，投资人会关的内核竞争力。所以，我们自己得把全流程生态搞清楚，才能成功忽的特点、内容、架构、运行方式、采用的技术、智能程度、数据管理、用户体验、盈利模式等等，从概念产生、算生成到正式运营，整个流程会遇到的关键问题，我们都得自己先想到。”辛悦说话的时候，乔帆和若凡都听得很专注，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可能就是因为我们也有点混乱，毕竟人手不够，每个人能力和精力有限，所以每次融资才会有这么困难。不过，随着经验积累，比之前清晰多了，就是盈利模式，确实还有点模糊。”乔帆坦诚相见，毫不避讳自身存在的问题。
“主要我们都是技术出身，真的不太懂市场和运营，我看，你请辛悦来当我们的首席运营官得了，绝对事半功倍。”若凡拍了怕乔帆肩膀，开玩笑。作为一个看客，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俩人惊为天人的默契，不当合伙人一起创业简直可惜了。
“她的工资，我们可付不起。”乔帆笑着自我调侃。
“那可以想别的办法，让她加盟啊，比如，分点股权。”若凡继续说笑。
聪明如辛悦，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就行，我随时都是你们的外，我自己也蛮喜欢，很期待它火爆的那一天。”辛悦笑着化解尴尬，她并不想给乔帆任何压力。
“继续刚才的问题，我在想，如果我是投资人，我为什么要投你们？怎么挣钱？我想，教育和国家政策也有很大关系，永远都不能脱离社会大环境去思考。你们的技术再好，水土不服的话，只会凉凉。万幸的是，现在国家还没有出台关于在线教育平台管理和规范化的政策，但是，未来肯定会有的。或许，我们可以将盈利重点放在外语培训和艺术、文学类？”
抛出问题后，辛悦继续自问自答，“一是因为这些学科本来学费就更高，容易挣钱，目前也没有到红海，毕竟做基础学科辅导的教师已经很多了，和学校老师抢饭碗，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总有一天国家会出手管控。遵循二八定律，我们应该锁定在那少数的20%，这才是未来。二是斜杠青年是社会趋势，没点特殊技艺傍身，行走社会有点不容易。大家普遍认同这一点。所以，现在的小朋友，幼儿园开始就上各种钢琴、舞蹈、美术、篮球培训班，谁都不想孩子输在起跑在线。我们小时候除了新东方，基本没有过多的课外培训，还是有快乐的童年的。但是现在，家长和孩子压力都很大，都很焦虑，我们就要靠缓解他们的焦虑挣钱。减少他们的时间和金钱投入，寻求最高性价比，谁都不会拒绝。”
辛悦一边托腮思考，一边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语落，乔帆直接激动地鼓掌，拍案叫绝。
“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我突然特别有信心，我们走的路就是对的，不是不行，时候未到。我现在才发现，你最值钱的，是你这个脑袋瓜子，简直就是无价之宝。这里面到底还装了多少惊喜？”乔帆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赤裸裸的眼神，就差把她据为己有了。
会议室里突然弥漫着暧昧的氛围，若凡咳了两声，心想，“我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桌底。”
“哈喽，everyone！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风风火火的声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听就是姜晨。
“你什么时候准时过！”乔帆将圆珠笔扔向姜晨，对方却机智地躲了过去。
“你错过了最精彩的地方，辛悦真的很聪明、很专业、很厉害。”若凡迫不及待地姜晨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