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悲欢离合（二）
次日一大早，辛悦见到了老妈口中的飞行员，中等身高，眉清目秀，第一眼，她只记得他那双异于常人的双眸，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有灵性的眼睛，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男士的眼睛会说话。
举手投足都透露着良好的家教，彬彬有礼，气质出众，一看就是老妈喜欢的类型。
“悦悦，这是郭叔叔家的儿子，郭旭。前因后果，郭旭都了解了，你俩先熟悉一下，待会儿进去，一定要尽量自然。”老妈放完话，就甩手进屋了。
辛悦耷拉着嘴角，一晚上没休息好，人也异常憔悴，如同一架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她有点迟钝地打招呼，“你好，不好意思，麻烦了，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有这么一出…”
“没关系，不客气，能理解。那待会儿，我配合你就行。”对方言谈举止大方得体，辛悦竟挑不出任何毛病。
“好的，那我们进去吧。”辛悦心一横，推门而入。
走近病床，辛悦叫了好几声，爷爷才慢慢醒过神，“爷爷，爷爷，你看我带谁来了。”辛悦的声音有点哽咽。
爷爷眯着眼，精神恍惚，含糊不清地问，“悦悦来了？”
“是我，我还带了男朋友过来，您不是一直想见见他吗？”辛悦让出位置，示意郭旭往前靠近。
“哦，对，你妈说过…”爷爷说话颠三倒四，已经没什么力气咬字。
郭旭跪在床前，伸手握住爷爷的手，镇定自若地自报家门，“爷爷好，我是郭旭，现在是飞行员，我和辛悦一起在B市，我们恋爱没多久，因为太忙，一直没回来见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辛悦心想，这人演技不错。
“飞行员啊，好，好，好…”爷爷似是听明白了，微微地点头，但是依旧虚弱无力。
这时，老妈凑过来，将辛悦的手扣在郭旭手上，一起握住爷爷的手，继续解释，“爸，您这下可以放心了，他俩过阵子就要办婚礼了，您赶紧好起来，给他们主持婚礼。”
辛悦听到老妈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老妈真是电视剧看多了，妥妥戏精，安慰人的戏要做这么足么。
但是，一想到，一切都是为了爷爷安心，别无他法，她也就释然了。
爷爷脸上挂着安宁的笑容，他的手慢慢失去了动静，眼睛也缓缓闭上，知足地睡去。众人叫了半天，他再也没有应声。
心愿已了，人就是会这么平静地睡去吧。
这是辛悦第一次亲眼目睹亲人离世，对她的震撼和打击大到说不出话来。
老爸一直想避免让她经受这样的场景，才瞒着她。但是，老妈认为，她总要学会长大，学会目睹生离死别，是成长必须的一种经历，是一种成人礼。
辛悦跪在床边，愣在那里哽咽、恸哭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手一直保持在原来的位置，直到旁边的人将她硬生生拽起，她才慢慢恢复意识。
她看了一眼周围，长辈们已经开始准备处理后事了。她才不停地擦眼泪，想要停止啜泣，试图恢复冷静。
“郭旭，谢谢你了，今天也没空招呼你，改天再请你吃饭，帮我向你爸妈问好。”楼道里，老妈和郭旭连连道谢。
“没事儿，阿姨，你们有啥需要的，尽管吩咐我，我这几天都闲着。”郭旭依旧谦和有礼。
“那就麻烦你在这里陪会儿辛悦，我看她得缓一缓。”老妈危急时刻也不忘助攻。
“没问题，那你们先忙。”郭旭爽快应声。
辛悦虚弱地走到病房外，她找了张椅子坐下，半天没有说话，她已经完全哭懵了，心里突然想起了乔帆，“如果这时候在身边的是他就好了，昨天就应该带他一起回来的…”
此刻，她突然很想他。
“你还好吧？”旁边想起了一个沉着有力的声音。
辛悦这才想起身边还坐了一个人，她微微擡头，有点尴尬地苦笑，“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其实，我有男朋友的，只是，这次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带他回来。”
“没关系，明白，我也是为了应付长辈的好意，之前老听他们提起你。”郭旭回答得恰到好处。
“我就说嘛，飞行员应该不着急找对象结婚的。”辛悦开玩笑，试图缓和严肃的氛围。
大概是没料到辛悦会这么直接，郭旭顿了顿，才笑道，“你还挺了解。那我就不打扰了，有缘的话，在B市见吧。”
郭旭说完，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