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暗流涌动（一）
世界那么多人，可是它不声不响，这世界有那么个人，活在我飞扬的青春，在泪水里浸湿过的长吻，常让我，想啊想出神。 —莫文蔚《这世界那么多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三月，8年前，乔帆和辛悦于烟花三月相识，如今虽朝夕相处，俩人却各自忙碌，也就周末会一起做顿饭、看看电影、享受二人世界。
平淡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就这么过了两三个星期，该来的却还是来了，躲也躲不掉。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异常的平静。
“辛悦，你太让我失望了！法国的职位马上到了最后一轮面试，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去了？我现在去哪再找一个好的人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领导把文档扔到桌子上，大声训斥辛悦，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陆总，真的很抱歉，我也是考虑了很久…结婚，算不算一个好的理由？”辛悦站在领导办公桌前，低着头，紧张地攥紧衣角，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回答。
“结婚？？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陆总眼角划过一丝惊讶之意，他怀疑地盯着辛悦。
“说来话长，我和初恋最近复合了，我们打算结婚。”辛悦慢慢擡起头，一字一句、缓缓地说。
陆总半晌没有开口，皱了皱眉，长长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地说，“你们90后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但是，我混迹职场二十年，你是我见过的，少有的适合做咨询、具有这方面天赋的人，而你也一直很上进，这次突然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个人觉得非常可惜…”
鸦雀无声，空气突然凝滞得有点可怕。
“对不起，辜负您的培养和期待…但是，我来B市就是为了他，我已经等他好多年了。”辛悦酝酿了很久情绪，握紧拳头，愧疚地说。
面对不相关的人，内心深处的情感反而更加容易说出口。她从来没有告诉乔帆，她来B市，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真诚和勇气感动了上天，原本只想和他呼吸在一座城市，离他更近一些，从来没想过打扰他。可是，老天爷却意外地安排他们住的这么近，躲也躲不开。
这就是缘分天注定吗？
和乔帆经历的种种，让她明白，如果你真的想做某件事，全世界都会给你让路，都会来帮你。
心心念念的人，千辛万苦才相聚，她真的无法轻易放弃。
一向理智，看上去没有七情六欲的寡淡下属，竟然说出这番长情的话。陆总这个老江湖，也突然有点怔住。但毕竟深谙世事，他定了定神，还是平静地劝说，“我能理解，婚姻也是人生大事，但是，你向来对工作抱有难得的热情，你再好好考虑，机会难得，去法国，对你的个人和事业发展，只有利，没有弊。再说了，结婚也可以不影响出国。真爱应该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陆总一向明辨是非，他一直都是个好领导，辛悦也一向崇拜他。这次，确实是她理亏。
但她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低头垂眸，她继续小声认错，“我的情况比较复杂，现在真的不适合出国，我男朋友现在在创业，他需要我的支持…让您失望，真的很抱歉。”
“你知道你现在突然放弃这样的机会，后面会面临什么吗？外企不养闲人，你去总部呆三年，再回来，起点就完全高人一等了。可是，你在这里一年又一年往上熬，到35岁也不一定有合适的岗位空下来给你。企业里，人来人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领导的话戳中了辛悦心里的痛处，她无力反驳。
陆总见她渐渐败下阵来，面色才有所缓和，又慢慢松口，“这样吧，海南那个自动驾驶的项目最近在收尾，你明天去出差一个星期，将剩下的工作处理完。利用这段时间一个人好好想想，清醒清醒，机会不等人。”
“好的，谢谢陆总…”辛悦悻悻地应声，深知再多说一个字，只会惹怒领导。却在心里琢磨，她这算是被流放吧。
“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理性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和一般的小女生不一样，希望这次，你依旧不会让我失望。你先出去吧。”陆总摇摇头，颇为无奈，话里有话。
辛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步伐沉重，心里五味杂陈。没有心思加班，她便早早回家，去超市买了点菜，准备做一顿佳肴。
情绪不好的时候，做饭能舒缓压力，治愈心情。
辛悦下厨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心情很不好，要么心情很好。
“你今天会早下班吗？”辛悦发信息给乔帆。
“今天恐怕不行，约了客户吃饭。咋了？”乔帆回复。
“我就是突然想下厨了。”辛悦简单地回。
“有啥好事吗？怎么突然想做饭？”乔帆纳闷，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没啥，就是今天刚忙完一个项目，下班早，无所事事，那我问问杉杉她们，你先忙吧。”辛悦搪塞过去。
“好的，那你晚上好好休息。我可能得晚点回去。”乔帆没有再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