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涅槃重生（三）
“想你。”
熬了个通宵便直接赶去开会，下午回办公室勉强补了俩小时觉，一睁眼，乔帆才看到辛悦清晨发的信息。虽一阵欣喜，但直觉告诉他，反常。
他直接拨通了语音，响了很久，对方才接听。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乔帆担忧地问。
“为什么这么问？”辛悦摘下口罩，来到办公楼下，终于能呼吸点新鲜空气了。戴着口罩办公，真是太憋屈了。
楼下有三棵粗壮的银杏树，围成了一个极具几何美学的椭圆，每年秋天落叶满地，是她最喜欢的时节。每天都会抽空踩踩落叶，摸一下鱼，放松心情。
乔帆的电话很及时，刚好她此刻正觉脑细胞消耗待尽，她需要补充能量了。
“突然这么直接地说想我，受宠若惊啊。”乔帆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是想你了啊。”辛悦从地上捡了一片落叶，开始把玩。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说，想你，爱你，这些词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我跟你说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直接回过我，最多发个表情包。”乔帆开始翻旧账。
“有吗？”虽然心虚，但是辛悦死不认账。她没想到，这些小细节，他竟记得一清二楚，但是从来没有主动表露过不满。
“有。仅有的几次，还是我威逼色诱，才撬开了你的口。”
乔帆走进茶水间，冲了一杯无糖的黑咖啡，苦涩的滋味一刺激，才感觉又彻底清醒过来。创业的人，没有黑咖啡陪伴，还真不知道怎么撑到最后。
“你说的次数也不多啊。”辛悦当然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不闹了，说正经的，你想我，我很开心，说明你没有乐不思蜀。但是，总感觉你可能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才突然这么柔软。”
果然，他们总是能直击对方的心脏。
糟心事一大堆，项目推行得极其不顺利，签证过期，长居续不上，哪也去不了。每天感染添加上万，公司不断有人确诊，法兰西在群体免疫的大道上一路狂奔。中法航班一直没有出新的政策，第一次体会到，有家不能回，原来是这种感觉。
前两天突然腰疼湿疹双重来袭，只能躺在床上打滚，那一刻，真的就一个词，生无可恋。
身心俱疲，她，好像有点累了。
“真的没啥，就是昨晚看了一集韩剧，被剧情一刺激，就想你了，有点想回去。”她轻描淡写心中的不痛快。
说出来又能如何呢，听的人也使不上力，只会徒增烦恼，再说，他自己每天也有那么多事要面对。
“没事儿最好。你注意安全，最近欧洲疫情还是很严重，别乱跑。”命令的口吻，却是关心的语气。
“知道啦。你那边现在快下午四点了吧？”辛悦问。
“嗯，你那边是早上十点吧？”乔帆看了看窗外的夕阳，和她的那场日落之约，不知何时可以奔现。
“这周末，又要调时令了，时差变成7小时，真是不喜欢冬天，容易让人抑郁。”辛悦轻声发牢骚。
“但是，我倒挺喜欢冬天的，可以滑雪，可以陪你过生日。”乔帆看了眼邮箱，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搞到工作签了。
“那今年也不行，法国的雪场现在全关着呢，估计开不了了。”一想到疫情结束遥遥无期，心情就特别绝望无力。
“别想那么多了，一切都会好的，乖。”乔帆柔声安慰她，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挂掉电话，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辛悦还是发了几十秒的呆。这里经常晴空万里，可以看到最美最浪漫的早霞与早霞，可以看到金灿灿的落叶，可明明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为什么却这么容易伤感呢。
他们还没有一起经历过秋天，相遇总是在酷热的夏天，抑或寒冷的冬天，何时能一起度过四季中最宜人的秋天呢。
万圣节，西方的“鬼节”，本应热闹非凡，但因欧美疫情肆虐，第二波甚至第三波来势汹汹。节日当天，欧盟边境再次关闭，法国、德国、西班牙等国相继宣布封城，回国再次难上加难。万万没想到，一年之内，竟会经历两次禁足。
当人们还沉浸在疫情二次爆发的疲惫、不安中时，因宗教信仰引发的种族冲突更加加重了欧洲的恐慌，短短三天内，法国、奥地利连续出现多起枪击、砍人等恐怖袭击事件，整个欧洲社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这个万圣节，真是让人印象深刻。不知道那些冤死的亡灵们，会不会顺利飞向天堂。
这一年，只剩下2个月，可谁都无法预测，在魔幻的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