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黄正分开后，裴少白并没有回家。
拐到四海酒店，找沈龙谈到傍晚才离开。
当晚。
黄正约其它三家酒店的厨师长出来。
酒过三巡。
这三家酒店的生意都不怎么好。
听他们各自说，勉勉强强冻品这块，每个月能有七八千货款。
对此裴少白并不介意，蚂蚁再小也是肉。
与三家酒店厨师长，约定从后天开始送货后。
裴少白起身，挨个打了圈通关，这才起身离席。
第二天。
先前四家酒店恢复送货，因为还有存货，所以当天的货量都不多。
为了让大忠叔他们再次熟悉一下，送货和结算货款流程。
裴少白带着两人，开始挨家送货。
下午，又带着俩人到其它三家酒店认门。
当天晚上。
劳碌一天的大忠叔，和国平叔吃完饭，洗完澡先回房睡觉。
九点多。
四季，蓝月，春天……三家新酒店也打来电话。
加上其它四家，七家酒店所需的货物数量，足足占了记事本八页纸。
“生意每天都这么好吗。”老裴又惊又喜。
如果先前没有经手账目，不知个中利润，看到这些货单，或许还能平常心对待。
但这几天，林婉教他做账的时候，每款产品的价格以及利润，都跟他讲解清楚。
因此看到这满满八页纸的产品数量，老裴就像是看到一堆钱放在眼前，自然心惊。
“除四海酒店，和星海湾生意比较稳定以外，其它几家时好时坏。”
裴少白笑着讲:
“不过阿爸，这些看起来虽然多，但真正落入我们手里的，只有四成利润。”
“别不知足。”老裴瞪他一眼:
“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绝不能有一步登天的想法。”
知足吗。
如果是刚到福州那会，有这种生意，裴少白睡觉都会笑醒。
然而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见识不断增加，他心中那股野望渐渐扩大。
他也想和林东海一样，在这福州买房子，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再把户口迁到城里，远离那片穷苦之地。
想完成这个，就必须要有一大笔钱。
钱哪来？
挣。
如何挣？
自然是跟别人争酒店供货权，只有把生意做大，来钱才会快。
他没有一步登天的想法，但也不甘于现状。
“阿爸，我知了。”他并没打算，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讲给老裴听。
一旁的林婉同样没有这个念头。
第二天。
到市场买完货，裴少白负责送新的三家酒店。
初次送货，他这个当老板的，自然要打这个头。
至于其它四家，全由大忠叔和国平叔负责，林婉则跟随国平叔。
送完三家酒店，裴少白蹬着三轮车来到晋安区金鸡山。
景悦蓝湾。
后门。
裴少白把三轮车停好，望着正在过称验货的供货商，并没有立即过去。
站在墙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目睹一个个供货商送完货离开的裴少白，看到那个验货中年大叔，正要搬电子秤。
裴少白连忙走过去:
“我帮您拿。”
中年大叔停手，眼神狐疑:
“你是哪位？”
捧起电子秤的裴少白，笑道:
“我是送冻品的，您能告诉我厨师长是哪位吗。”
“供货商？”中年大叔眯着眼睛:
“想找厨师长，你去后厨就能找到他。”
裴少白点头，刚想开口道谢，就听中年大叔又说:
“不过，你就算找到他也没用。”
听到这话，裴少白微楞几秒。
这时，中年大叔拿过他手里的电子秤，自顾自离开。
目送他消失在楼梯的背影，裴少白挠挠头，有些不明白中年大叔这话的意思。
想了片刻，他懒得再想，直接上楼走进厨房。
景悦蓝湾的后厨很大。
配套设施，不比四海酒店差分毫。
这个点，正好是做员工餐的时间。
炉火声轰鸣。
热气腾腾。
看着所有穿着白色厨衣的厨师。
无法分辨哪个是厨师长的裴少白，只能走到切菜台。
把兜里的五叶神香烟掏出，裴少白递了根给厨师，然后才开口问:
“打扰您了，能告诉我哪位是厨师长吗。”
这人停下切菜，先是瞥了眼他手里的香烟，这才伸手接过，然后指了指左边第一个炉灶:
“那个就是。”
“谢谢。”裴少白犹豫了下，也给边上几个厨师递上香烟。
一圈下来，刚买的香烟只剩六支。
握着烟盒，裴少白向第一个炉灶，等对方锅里的菜出锅。
趁他洗锅的空闲，裴少白急忙上前:
“厨师长，您好.……”
正在洗锅的厨师长回头，皱眉看着裴少白:
“有事待会再说。”
“另外这里是后厨，不是你这种外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出去。”
裴少白脸上笑容凝固，但随之又连忙赔笑:
“是我不对。”
说着拿出一根香烟递过去。
“走开。”厨师长手肘顶了他一下，香烟从他手里脱落，掉进地面排水沟。
“哪您先忙。”
裴少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站在走廊，看着厨师长忙碌的背影。
“扑依.……”
嘴里骂了句，裴少白压下满肚子火气。
不然能怎样？
想赚人家手里的钱，就算对方态度再不好，也只能忍着。
这一行全靠厨师长赏脸，才有饭吃。
要是把对方得罪了，这笔生意也别想谈了。
除非将来，他能把生意做到，让人自动上门寻合作的程度。
但这很难。
因为林婉说过，想做到这个层次，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产品。
也就是说，别人有的，咱们有。
别人没有的，咱们同样有。
并且这些产品，还得都是热销款。
否则就只能继续赔笑脸，看别人心情吃饭。
“会的，等我资金积累到足够雄厚，我就开公司，研究属于自己的产品……”
裴少白咬咬牙，野心勃勃。
又等了半个小时。
所有炉子关火。
一群厨师纷纷取饭盒，或是碗筷走出厨房。
站在门口的裴少白，连忙让出一条道。
等他们走完，看到厨师长也拿着碗筷走出来，裴少白连忙迎过去。
“厨师长，可以耽搁您几分钟吗。我……”
“别挡道。”不等裴少白说完，厨师长不耐烦的一把将他推开。
看都不看后背撞墙上的裴少白，直接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