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先生请回吧。"
男人没想到傅宁如此反应,看了看傅宁身后站着的侍卫,说:"在下还有话向将军禀告。"
傅宁微微一笑,说:"信中已提,不用劳烦先生了。"
那男人执着地说:"事关南越机密。"
傅宁抬眼,"哦?"
那人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侍卫。
傅宁笑道:"这是我的贴身侍卫,对皇上最是忠心耿耿的,先生直说不妨。"
那人瞟了侍卫一眼,说:"来之前在下曾在主人面前对天发誓,只将此事告知将军,请将军见谅。"傅宁微一沉吟,指了指案上的纸笔,说:"既然如此,只得委屈先生以笔代言。"
那人点点头,拿了笔,刷刷写了句话,以侍卫无法看见的角度递给傅宁。
纸上只写了七个字:我是七王爷的人。傅宁眼神不禁一跳,七王爷?印象中七王爷启真儒雅风流,私下居然也有不臣之心?而且还这样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究竟是来人太猖狂太天真,抑或是自己的处境真如旁人所料地那般险恶,所以才这般直言不讳?或者,是他对自己太了解,才认定自己会念故人之情,身份之别,不会将此事禀知日昭?
那人见他沉吟不语,上前一拜,说:"在下在南越的身份尴尬,还请将军看后将在下刚才所言烧毁,在下才敢继续说下去。"
傅宁如刀般盯了他半晌,将那张纸并连先前的那封信一同凑到烛旁烧毁。
那人暗赞傅宁好灵敏的心思,走到案前,沉思了会,开始动笔,足足写了半个时辰才搁笔。将墨汁淋漓的纸张交给傅宁。
纸上语言直白地指明傅宁的身份尴尬,日昭不会对他真心信任,待战事一了,鸟尽弓藏,傅宁的下场堪忧。劝傅宁臣服于与傅氏一直交好的七王爷,同心合力共同推翻日昭,事成后傅宁进位王公,傅氏一族恢复以往身份地位。
傅宁心中狂跳,他对加官进爵并不在意,但推翻日昭就能摆脱两人的不伦关系,这对他是难以抵抗的诱惑。只要能摆脱日昭只要能摆脱日昭饶他一向冷静自持,此时也不禁心神翻动,拿着纸张的手不住暗抖,太子意气风发的面容、日昭骄横暴戾的眼神、七王爷启真儒雅温文的微笑如走马灯一样在脑中急剧闪动,最后定格的是周太傅刚正清严的面孔:"宁儿,君为臣纲"握着纸张的手痉挛似地一紧,慢慢松开,镇定地将纸张凑向烛旁烧毁,转向那人,缓缓说:"感谢先生将情报透露于我。若我军真能据此大败南越,我自会好好感谢先生。天色已晚,我就不留先生了。"
这段话口风丝毫不露,但刚才的诸般细节又怎躲过来人锐利的眼光?从傅宁的反应看,就算傅宁不投入主人的阵营,对日昭也不是死心踏地的臣服,事情应有作为。那人按下心中兴奋,敛容说:"告辞了。"洒然而去。
傅宁强忍激荡的心情,取出上奏的密折,端正写道:"刚才南越风陵城郡守一清客深夜来访,造膝密陈"刚才和来人通过密信相谈大半个时辰,此事日昭不日可知,自然要想法子圆谎,无论如何不可授人把柄。当然,折子所言日昭不一定信,但是,此事不上禀更令日昭猜忌。
写完折子后傅宁如常般据案看书,手翻了一页又一页,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冯三定的声音:"傅将军。"
傅宁抬头,说:"进来。"
门推开,冯三定大步走进,手里提了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血迹斑驳的乱发下是一双惊怖灰暗的眼睛,死不瞑目,正是刚才拜辞而去的清俊男人的面孔。冯三定趋前行礼,恭敬地对傅宁说:"傅将军,经过细察,此人乃是南越的细作,我已为将军除去后顾之忧。"
傅宁冷冷盯他,半晌,说:"多谢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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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大军短短数月间接连大败,伤亡惨重,南越举朝震惊,急派大军增援风陵城。大顺兵力有限,傅宁担心战线太长兵力无法负荷,给南越可趁之机,不敢大肆进攻南越,局势僵持下来。
日昭思念傅宁,几次要召傅宁回来,太后不喜,每每说傅将军正为大顺开疆壁土,劝日昭江山为重,日昭只得作罢。
德庆四年春,傅宁派人潜入南越,广布流言,说肖四海Y_u自主为王,一早和大顺勾连,订下盟约,若事成,肖四海为南越之主,大顺得南越三分一江山。因此之前济水之战胜得那么轻松,而之后数场战役却以优势兵力惨败于大顺之手,此是故意消损南越兵将为将来举事作准备。又重金收卖和肖四海有隙的南越大臣在南越王面前推波助澜,双管齐下,南越王终于中了傅宁的反间计,于德庆四年冬召回肖四海,另派大将驻守风陵城。转年春,傅宁攻陷风陵城,长趋直指南越的国都西京。南越二王子赵梦孙见机不妙,忙派人出使北狄,说两国唇齿相依,若南越亡国,北狄就是下一个目标,势必和南越一般下场。北狄被说动,囤兵于澜水。日昭见此形势,就答应了南越的和谈。南越接受了日昭的条件,割让北方六郡,年年进贡。德庆五年夏,太后病逝,举国哀悼,同年秋,日昭派江澄观前来宣旨,着傅宁班师回朝。
第 13 章
接到圣旨当夜,傅宁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起心爱的妻子,一会儿想起那暴躁任Xi_ng的少年,一突儿喜,一忽儿忧,烦躁不已,干脆披衣而起,趿鞋踱出帐外。漆黑的夜空里,幽幽一弯新月悬挂,零落的星子寂寞的闪烁着,四周静无人声,偶尔传来值勤士兵改变姿势的细微声响。傅宁静立在星空下,见地下自己被拉得长长的模糊影子,顿起无比寂廖之感,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傅将军!"
傅宁回首,一看来人,不禁有些诧异:"江公公?"
江澄观轻步移前,低声笑道:"赶路赶得累,倒走了困,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想不到却遇着将军。"
傅宁淡然一笑,没有回话,信步前行。江澄观紧跟其后,两人默然而行,兜了个圈,在营外的隐蔽处停下来。
踌躇了会,江澄观吞吞吐吐地说:"傅将军,你不在时,奴才引了个人给皇上皇上封为富平侯,对他甚是宠爱。"
原来傅宁走后,日昭一直郁郁不乐,江澄观见此,便派人细加察访,终于给他找了个和傅宁面目极为相似的少年,日昭一见之下,果然甚是欢喜,宠溺非常。江澄观原想那少年出身低J_ia_n,由他推荐给皇上,必然对他心怀感激。谁知那少年懵懂无知,任事不明,加上日昭的着意纵容,久而久之,竟养成极刁蛮任Xi_ng的脾气,混不将江澄观放在眼里,弄得江澄观后悔不迭。如今傅宁奉旨回京,深怕他得知此事会有所责怪,所以先和他打个招呼。
见眼前惶诚惶恐的面孔,傅宁满心不悦,其实他对日昭另有新欢之事并没有多大感触,倒是对江澄观担心他捻风吃醋此举着实厌憎。但这人在宫中甚是得宠,又帮自己不少,以后依仗他的地方多得是,便缓下脸来,说:"此事公公不要放在心上。以前多得公公关照,甚是感激。"
听得此言,江澄观放下心来,说:"傅将军这是折杀奴才了。能为将军效力,是奴才的福份。"
傅宁只笑不语。江澄观轻叹口气,说:"近年宫中添了三位小皇子。但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