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避在房外的江澄观忙跨进来。
日昭淡淡说:"将酒端上来。"
"是。"江澄观将手中捧的红木雕花漆盘小心地放在桌上,碎步退到日昭身后。
红木雕花漆盘端放的是一杯酒,莹碧如翡翠。方太鱼僵硬地将眼光转到日昭身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的灰。
日昭冷冰冰地说:"你说的对,朕确实和傅将军有关系。这宫里,你惹谁都行,朕可以原谅你。只有他,是不行的。不管是谁,伤害了朕的傅将军,朕就要杀了他。不论你下的是不是毒药,只要你存着杀他这份心,朕就不能容你。"他冷冷的笑,说:"朕赐你一死。"
泪水从方太鱼的眼中轻轻滑落,一闪,粉碎在冰冷的地砖上。他看着日昭,嘴唇动了动,却什麽也没有说,闭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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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将太如宫封了,日昭带江澄观返回炅宁宫,眼光四处搜巡一遍,没有看到那修长的身影,日昭脸色马上变了:"傅将军呢?"
小顺子忙答:"傅将军在院子里。"
纵已四月,天气仍凉得紧,月笙说他这段时间还要好好将养,他跑出去干什麽?日昭怒气横生,甩袖就往后面去。
沉寂的红墙金瓦下,熟悉的背影孤寂地站立着,怔怔地眺着远方。
日昭大步上前,一边将身上的团龙夹袍解下来,轻轻一抖,披在傅宁身上,不悦地责备:"说过你几次了?!你身体还要好好休养,怎老出来吹风?还穿得这麽单薄!就算这时分,还是凉得很"见傅宁淡淡垂下眼来,登时痛惜,激越的声音马上温柔下来,"咱们回房吧!"却转眼瞪向宁贵人等人,斥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怎麽服侍主子的?!居然让主子穿得这麽单薄在风里呆着?!"傅宁将他的手一按,淡淡说:"是我想出来散散心,跟他们没关系,不要责怪他们。"
日昭听他这一说,只得作罢。见傅宁仍无回殿的意思,便伸臂环住傅宁的肩。看着傅宁挺秀的侧面,心中微动:"原来我已和傅将军一样高了。"其实他还是比傅宁矮了一点点,只不过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轻柔地拥着傅宁往回转,日昭温声说:"傅将军,你身体还没有全好,不要随便出殿,小心着了凉。要散心的话,等朕回来陪你。"扶他在床边坐下,见傅宁面孔削瘦,虚弱憔悴,柔情顿起,吩咐江澄观:"将药端来。"待江澄观将药献上,他亲手捧至傅宁面前:"来,喝了。"
傅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低声说:"皇上,臣有事相求。"日昭点头,哄道:"好。先喝完药再说。"
傅宁看他一眼,默默喝光了碗里的药,说:"皇上,臣中毒一事,家人必定牵挂,不亲眼见臣只怕都放不心来"
日昭将碗放到趋前的江澄观手里,吩咐:"澄观,你去傅将军府里传旨,就说傅将军已经康复,叫他们不必担心。"
江澄观忙应:"是。"
傅宁呆呆看江澄观出去,一颗心也仿佛跟了去。计划出了意外,梅梅必然万分焦急,不亲眼见他一面又怎会放心,她现有身孕,真怕她焦虑之下熬出病来。
见傅宁神色黯然,日昭的心便软了。傅宁此番失而复得,他亲身经历,极受煎熬,每每想起,悸恸难安,更因是方太鱼指使,越发有一种自责愧疚之心,对傅宁不由得态度大改,极是宽容宠爱。傅宁不比得方太鱼,年长冷峻,身份特别,又是他一心爱着的人,他身爲帝王,从没有爲谁这般真心付出、迁就锺爱,居然别有一番满足滋味,久而久之,不由得沈溺其中,竟把宠爱傅宁当成了一种享受。现见傅宁神伤,险些便应承他,但一想到月笙说傅宁这次中了红萜蕈,元气大伤,最好还是休养一段时间,哪肯让傅宁离宫?将傅宁的手纳入掌中,哄道:"傅将军,过
段日子等你身体恢复了,朕就让你回府,好不好?"
傅宁怀疑地看他一眼,倦倦说:"好。"
第 24 章
经傅宁此次中毒之事,日昭深感后怕,命人将宫中的膳食严加监控,又在炅宁宫、最缘殿、镇国公府和北乐山房都加派了人手,唯恐傅宁再出意外。因这段时间傅宁时时在侧,加兵布防又和他有关,便没瞒着傅宁。傅宁也起了兴致,要了这几个地方的防卫图来细细研究,挑出几处防卫的死角,重设了防卫路线,命人据此实行。傅宁近段一直沉寂不乐,日昭暗里着实忧心,见他专心致志于此事,忧闷之情大减,心中宽We_i,便由得他折腾。
转眼间已是五月,天气开始转热,傅宁嫌炅宁宫不如最缘殿凉爽,便干脆带了众人搬到最缘殿住。十一日是皇后生辰,宫中大摆宴席,日昭自是不能脱身,只傍晚抽空过来坐了会便走了,晚上便依例宿在凤旸宫。傅宁无趣地翻了会儿书,吩咐众人不准打扰,回房歇息。
夜渐渐沉了,整个幽京笼罩在苍茫的夜色中。此时的小镜湖北乐山房,一条人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素心阁翻身纵上屋檐,黑暗中或停或隐或闪,矫健地避过巡夜的守卫和埋伏的暗椿,转眼间已出了北乐山房。伏在民房的屋脊上,那人冷静地四处扫视一番,确定没人发觉,猫起身,向东南方纵去。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惊鸿一现地照在那人脸上,长眉凤眼,正是傅宁。
利用夜色在屋顶跳跃飞驰了大半个时辰,傅宁顺利潜入镇国公府,Mo到周若梅居住的枕梅阁外,轻敲东厢的长窗,低喊:"梅梅!梅梅!"上次重设防线时傅宁将府里的侍卫全调出周边防守,内阁里只住了周若梅和傅安及几个心腹侍女,他自不怕有人发现。
听见梦绕神牵的声音,周若梅从睡梦中蓦然醒转,赤脚扑到窗前,打开窗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月色下的傅宁,轻喃:"相公?!"
梅梅瘦了。傅宁抬手轻抚妻子清瘦的面孔,心酸无比,轻声说:"是我。" 两人眸光在幽暗的夜中交汇,终于禁不住隔窗紧紧相拥。
良久良久,傅宁轻轻放开周若梅,悄无声息地跳进房内,偷偷和周若梅一起看了隔间熟睡的儿子,傅宁才拥着周若梅躺回床上,温柔地对妻子解释:"宫中有个御医恰好识得押不庐,药被他解了。皇上不知根底,怕我有失,下旨未查得凶手前不准我自由活动,所以一直在北乐山房那边养病。怕你担心,就叫江公公给家里捎了个信儿。不过我实在记挂你,今晚就偷偷趁守卫不注意的时候跑出来见你。"
周若梅并没有追问有关细节,只是幽幽说:"只要相公没事就好。"说完轻轻偎入丈夫的怀中。
傅宁暗中庆幸妻子温柔贤惠,从不过问政事,要不追问起来还真是难以解说其中缘由。轻抚妻子消瘦的面庞,内疚地说:"梅梅,对不起。成亲这么多年咱们聚少离多,我实在是对你不起。"
周若梅无言拥紧他,过一会才淡淡地说:"二姑姑成亲七年,二姑丈纳了一个又一个小妾,扔二姑姑在老宅,六年没进家门一步;金陵妹妹成亲才一年未到,夫君就置了头外宅,数月不回是常事;相公,嫁给你是我前生修来的福份,所以,不要说对不起。"
傅宁心头紧拧,原来她素事不问是疑他有了别人,心中委屈酸痛,但其中因由怎能明说?又怎能让她为此伤心难过?惶急地执着她的手,冲口而出:"梅梅,今生今世,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周若梅脸慢慢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