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指比着天空的玉盘划了个圈,呆了片刻,轻轻一声长叹,放下手来。分开后才知道相思之苦,傅宁啊傅宁,实不该放你回府的。懒懒伏在亭子栏杆的扶手上,日昭支额自嘲,果然是有点醉了。
微风暗拂,枝叶吹得沙沙轻响,细碎的脚步声渐近,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皇上!"刻骨铭心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带着笑,眼里情意绵绵傅宁!是傅宁!
日昭惊喜地不能自已,用力向那人环抱过去。
一团虚无。
日昭张眼一看,四寂冷清,那有半点傅宁的影子?
张开的双手无力地垂落。日昭呆看着静寂无人的花苑,心中又酸又苦又涩。站起来,如游魂般回到最缘殿。静坐在殿中,手旁的几上,傅宁常用的梅花青玉小茶盏在放着,东面的案上,傅宁翻看了一半的《轩辕记》还搁在原来的地方只有他,不在这里。
殿外传来江澄观尖细的声音,带着惊喜:"启禀皇上"
日昭蓦地暴喝:"不要吵朕!"
江澄观马上噤声。过了片刻,门却吱呀地被轻轻推开,日昭大怒:"狗奴才,都叫你们"突然怔住,出现在门旁的人颀长挺拨,长眉凤眼,正是他一心爱恋的人他又做梦了是不是?
傅宁大步近前,掀衣跪下,叫道:"皇上。"
日昭仍疑在梦中,呆呆地看着他。
傅宁有些局促,再叫:"皇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日昭不再怀疑,几步跨前将傅宁紧紧嵌进怀里,爱恋地轻抚怀中男人的头发,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傅将军?怎么是你?"上次傅宁在北乐山房的态度极是强硬,他这段时间都患得患失,深怕三个月过后傅宁仍舍不得周若梅,真的豁出去不再理他他可怎么办。没想到自己担心的事不但没有发生,反而三个月未到傅宁就主动出现在他面前,怎不叫他喜出望外。
傅宁任他拥了会儿,才轻轻推开他,说:"臣有事求见皇上,所以就进宫了。未经皇上宣召,还请皇上恕罪。"
日昭扶起他,"你进宫见朕,朕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会怪罪于你?"待要问傅宁近况如何,见傅宁神色润泽的样子,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心中酸涩,这一句便问不下去了,顿了顿,问:"傅将军进宫所为何事?"
傅宁淡淡说:"七王爷今天到臣府上一趟。"启真今天亲自出马,是施离间计也好,真的招揽他也好,都表明他和日昭之间的争斗已到紧要关头,近期只怕会有大的举动。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江山社稷,自己都应当将此事告知日昭,表明傅族立场。
此事日昭已经知道,但由傅宁亲口说出意义自然不同,心中大喜,笑道:"静极思动,人之常情,傅将军保持平常心即可。"
傅宁迟疑了一下,终究说出口:"你要小心。"
日昭心花怒放,瞅着傅宁只是笑。傅将军这个说法,岂不是表明他对自己也不是全然无情?要不怎会叮嘱他小心?热烈地看着傅宁,越看越爱,越看越怜,这傅将军太重礼义道德,心不够狠辣,没他在身边怎么行?心念百转,想的都是如何不着痕迹地清除一切障碍,将傅宁纳于羽下,只为他一人所有。
他眼光热切,神情痴醉,傅宁哪敢久留,略坐了会便告辞。日昭极是不舍,但他已决意要在傅宁面前放宽X_io_ng怀,显示风度,以博得傅宁欢心,因此没有强留,只是执意要送傅宁。傅宁见他不纠缠,暗松了口气,也就不反对,任他送到殿门口,才转身笑道:"臣告退,皇上请止步。"
他本俊美,近来又作养得十分好气色,这一笑便如春风融化了冰雪一样,说不出的魅慑夺目,日昭头晕目眩,待傅宁远出视线许久方魂兮归来。这才意会到,这是傅宁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
真心笑容。
第 28 章
过了几天便是中秋庆典,日昭在席上如往般祝酒、说了几句开场白便托辞而去。他一走,众官员便松懈下来,放怀吃喝斗酒。傅宁伙着越齐、钟无忌和一些旧日好友笑闹互灌,正斗得不可开交,江澄观过来,悄悄宣了他去。
日昭站在最缘殿的临湖平台上等他。没穿朝服,换了一件宝蓝色长袍,衿气华贵,霸气张扬。他亲自下阶迎接傅宁,然后引傅宁在平台栏边精心准备的酒席坐下,笑道:"三哥和钟学士他们那一伙人都是不靠谱的,定要逼你喝酒,今晚你和他们混在一起非醉不可。你前面那碗是醒酒汤,等会喝。来,先吃点东西。"亲手挟了几筷傅宁爱吃的菜到他碗上,自已却不动筷,只是笑吟吟看着傅宁,偶尔看傅宁碗中的菜快没了,又添些上去。
他神色殷殷,行为亲和,傅宁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有埋头苦吃。
日昭看傅宁默默吃着自己挟的菜,没有流露出不悦的意思,满怀喜足,顺手又挟了筷鹿肉给他,随口问道:"傅将军,你们中秋节是怎么过的?"
傅宁简洁地说:"吃月饼,赏月,逛夜市。"
"逛夜市?"伸往傅宁碗的筷一顿,日昭有些怅然:"听说夜市非常热闹好玩,可朕长这么大,从没有去过。"
傅宁见他脸上浮出憧憬向往的神情,马上警惕,说:"也不过是人多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好玩的。"
日昭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今晚是中秋,傅宁必是不肯久留,不如趁此机会和傅宁逛逛夜市,既能和他多相处一会,也见识一下自己国都夜市的热闹。越想越是心动,啪地放下筷子,兴奋地说:"傅将军,今晚去逛逛夜市吧!"
傅宁手一抖,筷上挟的菜险些掉落,"什么?"
∷∷∷∷∷∷
一个时辰后,日昭带着傅宁、冯三定和十八个御前侍卫出现在幽京最繁华的福水街上。傅宁和冯三定一左一右护着日昭,其他人或前或后形成防御圈,隐隐将三人围在中间。
街上游人如织,不时听见鞭炮的脆响,总角小孩嘻笑着从人群中钻行而过,一派四海升平之象。
日昭表面如常,一派悠闲从容的样子,但双眼发亮,哪里热闹便往哪里挤,一会儿看看舞狮,一会儿瞧瞧杂技,或者买几个面具玩玩,或者喊几碟小吃尝尝,竟是游乐忘返。
傅宁和冯三定对望苦笑,本来说好出来一个时辰就回去的,但看日昭那么高兴的样子,也不好催他回去,只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日昭兴致勃勃四处观望,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奇心顿起,说:"大家去那边看看吧。"
傅宁和冯三定护他近前一看,却是灯谜会。那老板见他们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忙迎上来:"这几位大爷,每猜中一个灯谜就赢一角银子,将剩下灯谜全部猜中,就赢得小的从西域重金购回的美玉,有兴趣不妨一猜。"
日昭看用红布托盘盛着的那块玉光华圆润,虽说不是绝世奇珍,却也难得,顿起兴致,一心要赢了那玉给傅宁,一个个灯笼看过去,随口猜道:"算盘、风筝、吉祥两字"只在猜字谜"或"字略略思索了会儿,其他的竟脱口而出。
那老板没想到他才思如此敏捷,眼巴巴地看着日昭将玉纳入怀里,心中一叠声只是叫苦。
日昭虽然富有天下,但这样亲自出马赢得利物还是第一桩,心中大悦,随手将自己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