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军也急忙拍马跟上。
夜那么的黑,路那么的长,傅宁抱着日昭飞驰在漆黑的夜里,泪落如雨,心急如焚,不住催马:"快!"
穿过两条长长的街道,终于到达宝生楼,傅宁纵马直奔入内。因是中秋,楼内没什么恩客,只有几个Gui奴在闲谈,骤然见两个浑身鲜血的人骑马冲了进来,不由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又直冲进来,他们市井小民哪见过这般阵仗,直吓得魂飞魄散地四处乱窜。
傅宁暴喝:"站住!温生生在哪里?"
被他一喝,那几个Gui奴不敢再跑,哆嗦着说:"班班主在二楼"
傅宁抱着日昭跳下马,旋风般卷上二楼,正好温生生听得楼下喧吵从房里走出来,恰恰在楼梯口遇个正着。温生生一见躺在傅宁怀里紧闭双眼、血满衣襟的日昭,顿时脸色大变,疾冲上前抢过日昭,略一扫视,沉声说:"伤势很严重。抱琴、弄画两人跟我来。"他抱着日昭大步入房,他身后的两个小童应声跟去。傅宁正想跟入,温生生停步,毫不客气地对他说:"傅将军,皇上伤势严重,我为他治疗切不可分心,请止步。"
他沉下脸来自有一股威势,傅宁一怔,房门已关上。傅宁不敢打扰他,只有苦苦守在门外。
温生生抱着日昭直奔入内间,脚在床榻近地处一踢,一道铁门无声无息地从屋顶滑下,将整个内间隔开。他将日昭小心放在床上,然后旋开颈上随身带的金锁,取出小指般大小的续命救心丸迅速塞入日昭口中。抱琴和弄画则快捷地从旁边暗门拉了一辆木制的精巧小车出来,那车造型特别,底板装了滑轮,可推动,车身分为三层,最上层放着银刀、小剪、银针及许多形样古怪的东西。温生生听得背后响动,手向后一伸,抱琴马上将车上的小剪递给温生生,温生生接过,提起日昭的襟口,"哗"地将日昭上襟剪开,用完将剪刀顺手递给右侧的弄画,左手接过抱琴传来的药酒,迅速对日昭的伤口进行清洗,再涂上墨玉生肌膏,随后接过抱琴递来的肉色韧线快捷地给日昭缝连伤口,最后细心缠上绷带。完成这些动作,他已满头满脸的汗,胡乱地用袖子一抹,挥挥手示意抱琴和弄画将小车放回去,然后叫两人近前,在他们耳边细声叮嘱几句,抱琴和弄画连连点头,悄悄从内房的暗门出去。温生生这才在床边坐下,紧张地看着晕迷的日昭。
过了片刻,日昭低哼一声,慢慢睁开眼来。温生生大喜,扑前喊道:"皇上!"眼泪夺眶而出,又忍不住暴怒:"那些暗察司的人,是怎样办事的?只是叫他们演一场戏而已,竟然让皇上真的受伤?真是饭桶!留来何用?皇上对他们势不能轻饶,非得把他们通通砍了不可!"
他暴怒得五官都快移位了,日昭没有和他纠缠此事,转移话题:"启真那边进行得怎样了?"
温生生说:"我已叫抱琴和弄画依计行事,很快七王爷便会知道皇上受伤躲在宝生楼的消息。有六郎在那边推波助澜,七王爷虽然奇怪是谁人刺杀皇上,但听说皇上受了伤,又远离宫禁,他怎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日昭微微一笑,今晚遇刺,本是他一手安排,他的那方玉佩就是发动信号。启真野心勃勃,对日昭一心想取而代之,日昭自是对他万分警惕。前几年因为初登大位,根基未稳,用启真牵制朝局,所以没有除去他,现在天下已定,朝局已稳,岂再容他倡狂,自然要斩草除根。只是顾虑到人言可畏,吏笔如刀,无由逼死皇弟,这名声可难听得紧。这次他以身为饵,就是要诱启真主动出手,让自己在道德礼法上居不败之地。启真若中计前来宝生楼围杀他,当然是死路一条;若启真心有疑虑不敢动手,结果也是一样被擒获的"刺客"自会招认启真是主谋。计划执行得很顺利,除了他的假伤变真伤外。日昭垂下眼帘,嘴边慢慢绽出
一个奇特的笑容。
这一笑之下X_io_ng口火辣辣的痛,日昭从来也没有受过如此苦楚,不禁轻咳。温生生心痛至极,咬牙切齿说:"到底是谁误伤皇上,奴才要将他碎尸万段!"
谁?他想起那晚傅宁走后他单独召见曹慎行,那个孤高冰冷的人默默看着太后留下的素玉长簪,说:"你执意要这么做,我自然帮你。可是你以Xi_ng命为赌注,值得吗?"
值,为什么不值?这个人,他生生世世也不放手!以生命作赌,真情为价,他也要将那个人冰冷的心硬生生撕开,把他整个人装进去!
日昭狠绝地想着,心底有种凄楚的甜蜜,摇摇有点晕沉的头,问:"朕伤势如何?"
"剑恰好刺中心肺的空隙之处,没有伤到要害,没有Xi_ng命之忧,只是失血过多,要好好调养。"
日昭点头,静默了会儿,说:"月笙,等下让傅将军一个人陪朕。还有,给朕开一剂药,让朕今晚看起来情势凶险些。"
温生生僵住,他已知道为什么事前策划得如此祥密,日昭还是受伤。回想起刚才所见的伤口,他慢慢说:"皇上,是曹先生?"见日昭没有说话,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猛地站起,怒道:"皇上!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曹先生剑法无双,运用自如,但情势混乱,只要稍有偏差,皇上危矣!若皇上万一不幸,你将大顺国民置于何地?!!皇上你"
日昭打断他的话,说:"朕心中有数。朕身为大顺天子,自有百福加身,区区小伤怎能奈朕何?此是朕毕生所愿,望月笙成全朕!其他事休要再提!"
温生生呆呆看他,怪不得皇上要以身为饵,怪不得将行刺地点定在离宝生楼不远处的福水街,怪不得要他今晚镇留宝生楼,原来如此。他就想,要剪除启真,虽然麻烦些,何须皇上亲自出马,原来是存着此番心思。合计着和曹慎行用苦肉计,怕他反对,连他也瞒着。但能不反对吗?刀剑无眼,阎王无情,纵使再如何精心安排,然曹慎行剑刺稍偏几分,傅宁抵此稍慢几分,自己稍迟一步救治,皇上便会因失血过多而不治身亡!而皇上明知道这么危险还要执意施为,这是怎样的一份感情傅宁啊傅宁,你是何生修来的福气,居然让一位帝君为获得你的真心以命相搏!若是有人肯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自己死也值得了。温生生凄凉地想着,轻声说:"是。"
第 30 章
傅宁跌坐在门边,茫然看着自己手中干涸的血痕,浑身仍不由自主地轻抖。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他,会死吗?一想到那人可能会因为救他而不治身亡,他竟感到一种绝望满天漫地地扑来一直以来,在内心深处最黑暗的那个角落里,他曾无数次盼想着日昭意外身死,以得自由。却不知道真的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他竟然会这样难过他可能接受梅梅为他而死,却永远不能面对日昭为他而亡。傅宁紧紧闭上双眼,止住下滑的泪水上天,只要日昭活下来,他不再计较日昭以前怎样对他。
"傅将军?"
傅宁张开眼睛,见温生生站在门边,马上一跳而起,紧张地盯着他,双唇轻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温生生神情肃穆地走到傅宁身边,深深看着他,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他伸手入怀,将碎成两半的玉佩放在傅宁手中,说:"皇上伤很重。如果不是恰好被这块玉佩挡了一下,只怕就今晚是关键,若过了今晚就没事。若是过不了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