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欲.火 热。浑身都
开春以后, 日子一日比一日暖和。
宁宁正坐在书房翻着那本厚厚的礼典,外头忽然乌泱泱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擡头一看,是宫里来人了。
领头的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琳琅, 她笑盈盈地福身一礼:“宁小姐, 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 来给小姐送春日宴的请帖。”
身后一名小宫女双手捧着紫檀木盘走了上来, 上头呈着一张烫金朱红信笺, 隐隐还有清香飘来。
“春日宴?”宁宁有些疑惑,擡手翻开帖子,一面精致的簪花小楷入目而来,“是做什么的?”
琳琅解释道:“宁小姐有所不知,这春日宴是京都每年最盛大的雅集, 向来唯有京中身份最贵重的公子小姐们才能收到请帖,寻常官宦人家是收不到的。依例由皇后娘娘亲自主持,后宫的诸位娘娘也会出席, 陛下若是不忙,也会来坐坐。”
宁宁听她说着, 指尖正慢慢抚过信笺上印着的暗纹。
“宴上可热闹了,赏花吟诗、品茗煎茶、抚琴奏曲、飞花传令……规矩花样多, 是京都最最风雅的盛会。京中贵女们年年都盼着这一日, 若能在宴上崭露头角的,往后论及婚嫁都多几分体面。”
宁宁听的入神,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点起头来。
琳琅望着那张酷似宁若芙的脸,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微微一沉,多了几分感慨的意味:“说起来, 小姐的母亲当年就曾是春日宴上最出众的一位。那一年牡丹开的早,先帝让众人即兴赋诗助兴……”
亲历之人大抵都难忘那日之景。
那年春日宴设在水榭之上,亭中衣香鬓影,错彩镂金,亭外姹紫嫣红,花团锦簇,叫人眼花缭乱。
轮到宁若芙时,她不卑不亢地起身,说愿以此花为题,为今日盛会添一笔彩头。
她让人铺开宣纸,备好笔墨,提笔作画。
众人原以为她只是绘制一幅牡丹图,却见她笔锋一转,竟在画纸之上先题诗后作画。
一笔一画,诗句随着花瓣的走势迤逦而出,字迹与花瓣的纹路浑然一体,恍若天成。
待到牡丹图成,那四行诗句恰好融入花中,国色天香四字正正好收于花心深处。
最后一笔落下时,满座皆静。
先帝抚掌惊叹:“真真‘画中有诗,诗中有画’,不愧是宁家女,才情可堪为京都之首。”
那一年还是储君的谢行舟也赏光来了春日宴,就坐在御座下首,正对着画幅的位置。
从她提笔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再没有离开过画幅。
琳琅忍不住叹道:“那年宴上之人,无一不佩服宁大小姐的才情,连当时身为储君的陛下也……”
她猛地收住话音,意识到失言,慌忙打自己的嘴:“瞧奴婢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完了,请大小姐恕罪。”
宁宁讪讪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后头的事,她大约也知道些。
陛下对母亲一见倾心,宴后主动索要了那幅牡丹图挂在书房之中,自此念念不忘,后来便有了赐婚一事,再后来就是母亲面圣拒婚,满京哗然。
因着母亲当众拒婚,陛下心灰意冷,次年娶了卫国公沈复之女为妻,也就是当今皇后。
宁宁低头看着手中精致的请帖,忽然觉得这张帖子变重了许多。
她掂了掂才擡头:“多谢姑姑告知,我会认真准备的。”
琳琅笑着行礼告辞,一群人又乌泱泱地退了出去,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宁擡手,指尖慢慢抚过请帖上的每一个字。
娘亲,我会努力的。
琳琅走后,宁宁对着铜镜练了一个上午的仪态,可走来走去,总觉得自己的仪态不够轻盈。
府上有位乔嬷嬷,从前母亲未出阁时她常在身边伺候,如今已年过半百,精神倒好,对母亲当年的饮食起居至今还能如数家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