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香火 “是喜脉!
二月的清晨凉意仍重, 风扑在身上凉飕飕的,凤仪宫内燃着薰笼,可沈婉宜仍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
谢祈安裹着一阵寒风大步而来,衣摆边缘还有茶水渍, 他本该先回东宫换一身衣裳的, 可他连这个时间都不想等了。
宫人们跪了一地, 没人敢擡头看他。
他眼底冒着的火, 隔着三步远都能灼伤人。
沈婉宜什么也没说, 静静地看着他走到身前。
谢祈安没有行礼。
“母后,昨夜那碗安神汤,是您让人送的?”
“是。”
她应的干脆。
“您知道那汤里放了什么?”
“知道。”
谢祈安闭了闭眼,昨夜的煎熬与折磨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浑身上下的血仿佛又一次沸腾了。
不是因为药, 是愤怒。
他睁开眼,声音没有方才那般重,多了几分不解与痛苦:“母后, 您给儿臣下药?随便塞一个女人到儿臣房中?您当儿臣是什么?”
沈婉宜被他赤红的眼盯的心中作痛,微微偏开视线:“母后只是怕你走错路。你为了宁宁什么都不顾了, 连入赘都答应了,你从前如何胡闹母后都可以不管, 可这事关皇位, 事关江山,事关你未来一辈子!”
谢祈安冷眼望着她,话音出奇地平静:“母后,您在意的究竟是皇位还是儿臣?”
“你……”沈婉宜猛地站起身来,从容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你怎么敢这样质问母后?”
“您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
话音未落, 殿门外传来一声低喝:“你给朕闭嘴!”
谢行舟一身明黄龙袍大步走了进来,额上还覆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从早朝上匆匆赶来。
在满殿齐声恭迎中,他径直走到沈婉宜面前,望了望她泛红的眼睛,侧身一挡。
“祈安,你先回去。有什么事,跟朕说。”
谢祈安没动,搭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这是儿臣与母后之间的事。”
这话一出,谢行舟脸上骤然乌云密布,望来的目光凛冽如冰。
“她是朕的妻子。”
“她的事便是朕的事,她的过错朕来担。”
身后的沈婉宜蓦然红了眼眶,声音都在发颤:“陛下……”
谢行舟没有转身,他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仍停在儿子身上:“谢祈安,朕的话就是圣旨,你要抗旨吗?”
面前是一张酷肖自己的脸,眉眼间又融了几分她的神貌,可望来的目光里却满是怨恨与不甘。
他固执、冲动、任性妄为,可对着这张脸,谢行舟永远说不出重话。
“回去……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句话终于让谢祈安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满含泪光的母后,转身走出了凤仪宫。
父子俩一前一后,来了养心殿。
谁也没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