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感觉 “你还是我
铺天盖地都是火。
滚烫的灼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浑身都是汗。
宁宁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热水浸湿的书,纸页软塌塌地黏在一起。
忽然,一只手把她从沸汤里托了起来。
书被轻轻翻开一页,又慢慢落下去。
一道熟悉的气息落了下来, 檀香味的, 轻轻擦过她耳廓:“宁宁, 是我。”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但那气息、那声音都无比熟悉, 她知道是他。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那道气息如微风拂过,翻开了案上一本描红的字帖。
熏香袅袅,一室暖融,宁宁仿佛回到幼时某个练字的午后。
母亲教过,初学者临摹习字不能急, 得有耐心。
狼毫润墨,落在一张铺平舒展的宣纸上,笔触不重, 执笔者得刻意收着力,沿着纸上的旧痕纹路慢慢滑过, 一笔一画都顺着字迹的走势而动。
浓墨洇开,顺着纸页的纹理渗入, 一点一点润平旧痕, 再书写下自己的印记。
夜风又起,廊下的铃铛叮叮当当,撞出一片碎玉般的铃音,清音在风中荡了很久,才慢慢平息。
书被轻轻合上。
宁宁感觉自己躺回了榻上,一层薄被轻轻覆了上来, 那道檀香气息却并未离开,不远不近。
沉沉的睡意袭来,她终于安安静静地睡去,只记得耳畔落下一声很轻很温柔的哄:“睡吧,没事了。”
永宁侯夫妇赶到城郊的茶楼时,暮色已深,茶楼里一片沉寂,安静的有些瘆人。
二人一推开雅间的门,顿时僵在原地。
顾时晏被绑在桌案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来一般,胳膊上的伤被人用烂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地上凌乱不堪,白的、红的混成一团。
他衣襟大敞,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着什么,意识早在药性的灼烧下混沌不清,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在地上摩/擦,腰带被他挣散,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绸裤上那一滩湿痕尚未完全干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慕舒的脸霎时间白了,被眼前的画面冲的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身后跟来的下人探头看了一眼,个个心惊肉跳,赶忙齐刷刷地垂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永宁侯阖了阖眼,直接背过身去,脸色羞愤交加,拳头在身侧攥的咯吱作响,喉结拼命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把那句要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带来的太医连忙上前搭脉,脸色变了几变,才压低了声音回话:“世子这是服了男女欢好之药,性命虽无虞,但……但药性猛烈,又未得及时纾解……伤了内里,只怕、只怕……日后再难人道。”
他越说声音越小,可雅间里里外外的三层人个个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举之症,子嗣上再无指望。
雅间内陷入一股死寂。
“谁干的!”眼见儿子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哼鸣,谢慕舒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这究竟是谁干的?”
暗卫首领低下头,抿紧唇边的那点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日回话一般冷酷无情:“回长公主,属下们巡防至此,偶然发现世子情起兴至,疯癫无状,未免世子伤着自己,这才不得已将其绑了起来。”
谢慕舒眼里冒火:“你们好大的狗胆!”
“够了。”永宁侯依然背着身子,不愿再看一眼,话音仿佛从齿缝间碾出,“把人先带回去。”
“来人,去解开世子,盖严实点带走。”
跟来的心腹赶忙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