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国结束了长达七年的战乱之苦
一个在十四岁那年就奔赴战场少年,算上二十岁这年,正好七年。
他叫南风,生得一副好皮相,好骨相,见过他的人,便一辈子都忘不了他那张尘世无双的脸。
那一年,南风二十岁,柳云萧二十一岁,阿颜十六岁,苏聿宁二十岁,苏聿遥十七岁,苏聿堃十九岁,宏菱十七岁。
七年的战争结束了,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江州——
“将军,降了,兰国降了,这是降书!”副将黎远拿着降书激动的上了城墙,把降书交给南风。
南风接过降书,看了一番,脸上露出久违的浅笑。
他对黎远说道:“去把降书交给将军和少将军!”
黎远施礼:“是!”拿着降书下了城墙。
南风手里握着佩剑,站在城墙上,转过身看着城墙内的江州,这是最后一个还在打仗的地方,如今也已恢复安宁。
七年了,东征西战的换了不知多少地方,这仗终于是打完了。这七年,他所到之处,战无不胜,百姓无不称赞。
城墙上的他身披战甲,长身玉立,且有着一张无可挑剔,近乎完美的相貌。面如冠玉,目如朗星,若不是身在战场,他这张脸,不知道会让多少女子一见误终生。
可就是这样的他,心里却偷偷的藏着一个人,他喜欢的人。
他的不幸是,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自幼在将军府长大,可幸运的是,将军府一家从未把他当过外人。他心里偷偷藏着的那个人,便是柳将军的女儿,柳沐颜。
“南风!”一个声音在叫他。
这个走上城墙来到南风身边的,便是将军府的少将军,柳将军的儿子,柳云萧。
柳云萧,字千羽,打起仗来与南风一样,所向披靡,他二人情同手足,是互相最了解彼此的人。
柳云萧有着一张俊美的脸,青丝如墨,眉如黛,不过,他看起来可不像一个将军,而是像个风度翩翩的儒雅之士。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像,偶尔说话的时候,什么将军,什么儒雅之士,分明就像个被散养长大的人。
南风见他过来,笑着说道:“少将军!”
柳云萧假装生气的说:“什么少将军,你再这样我咬死你!”
南风浅笑,问道:“可看到降书了?”
柳云萧也笑了,用佩剑轻轻打了南风一下说:“看到了,你这几年声名在外,谁还敢跟你对峙啊,要是我,我也降!”
南风浅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柳云萧也转过身来,看着城墙内的江州城,说道:“明天就能回家了,我已经派人把捷报传回京州了!”
“是啊,七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南风看着远方感叹。
柳云萧偷偷的瞟了他一眼,故意说道:“阿颜如今都已十六岁了,想来,应该会有不少上门提亲的人!”
南风看了看他,又转过头看着远方,什么都没说,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情感。
柳云萧早就看出来他这些年心里藏着阿颜。而且,他每次派人往京州传回捷报时,总会往将军府捎一封书信回去。沐颜也总是收到书信后立刻回信,让送完捷报回军队复命的士兵交到南风手上。
至于信的内容,他不得而知。
柳云萧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南风发愣:“啊?”
柳云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你喜欢阿颜你就告诉她呀,实在不行,哥帮你说!”
南风没说什么,浅笑着垂下了眼眸。
柳云萧又说:“阿颜还不懂事的时候,就整天跟在你身边,吵着嚷着说长大了要嫁给你,你也说过她要是愿意嫁给你,你就娶她。现在她过了及笄之年,也到了可以嫁人的时候,你们年少时说过的话,该兑现了吧!”说完,还朝着南风挑了挑眉。
南风看着柳云萧挑眉的样子,冒出一句:“少将军,我怎么觉得你有点…”
南风故意停顿,柳云萧问道:“有点什么?”
南风一本正经的说道:“有点…不正经。”
柳云萧想笑,却又故作生气,瞪着眼睛问道:“你说谁不正经?你再说一遍试试!”
南风忍着笑,假模假样的施礼道:“末将知错。”
柳云萧又挑了挑眉,嘀咕着:“这样子好像是有点不正经…”嘀咕完,抬眼看着南风,两人相视而笑。
——两日后、京州——
柳将军和柳云萧带着三十五万柳军,后面跟着南风和十五万南军回到了京州。
京州城门处,柳云萧勒住缰绳,故意落后,等着后面的南风,柳将军带着大军先行入了城门。
南风骑着战马跟上来问:“少将军为何不进城?”
柳云萧反问:“为何只带着南军跟在柳军后面?”
南风没回答,虽然柳将军和柳夫人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可他从未僭越。
柳云萧说道:“你是我柳家的人,七年征战你功不可没,跟在后面算怎么回事!”
南风说道:“南军本来就是柳军的分支,不可僭越!”
柳云萧说道:“南军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且军权在你手里,不是谁的分支,你是我柳家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回京还是出征,必须一道而行!”
南风浅笑:“走吧!”便和柳云萧一同骑着战马,带着军队,进了京州城。
京州城内人声鼎沸,百姓们让出一条宽阔的路面,都挤在道路两旁扎着堆,迎接他们凯旋。
京州城那些未出阁的女子见了南风,一个个像魔怔了一样,在拥挤的人群里用力往前靠,花痴般的看着南风那张绝世出尘的脸。
“我要是能嫁给南风将军,也算此生无憾了。”
“南风将军也太帅了!”
“好想嫁给他呀…”
——将军府——
西宁王苏聿宁(字恩)同将军府一家共同在府门处等着大军归来。
沐颜(字千雪)心中有些急切,她盼着爹,盼着哥哥,也盼着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她头上的发饰少的可怜,只有一支刻着“风”字的珠钗。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所有的发饰,都不及那一个“风”字。
天微微的刮起了南风,拂起了她及腰的长发,一袭白衣也在风中飘飘摇摇,她最喜白色,总是穿着一袭白衣。
发丝被风吹到她绝美倾城的脸上,西宁王看的甚是心动。他伸出手,想帮沐颜撩去脸上的发丝,被沐颜躲开了。
这几年,西宁王每日都来将军府上找沐颜。他喜欢她,也明里暗里的表达过无数次爱慕之意,但都被沐颜回绝。
西宁王以为是她父兄在外征战,她无心儿女情长,所以一直在等,等她心中在无牵挂,便可以和自己携手余生
即使沐颜告诉他自己心有所属,他还是以为那只是借口,沐颜早晚会接受他的。
三人把大军带回了军营,骑着战马,一路飞驰而归。
沐颜见到远处三个人骑着战马露出身影,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指着三人回来的方向说:“娘,他们回来了!”
柳夫人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激动的说道:“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待三人到了将军府门口,看见一众仆人跟着柳夫人和沐颜等在府邸门口。
三人下了马,柳夫人和沐颜走向柳将军,柳夫人声音颤抖道:“可算回来了!”
“爹!”沐颜高兴的红了眼眶。
柳将军一把将她们抱进怀里
他像年轻时一样,抚着柳夫人的头发,深情的说:“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柳将军柳昌,字承安,京州连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三妻四妾,可柳将军挚爱柳夫人,不填房,不纳妾。
南风看到七年未见的沐颜,她已出落的亭亭玉立,倾国倾城。
他看见站在沐颜身侧的西宁王后,俯身施礼:“见过西宁王殿下!”
柳将军闻声也松开柳夫人和沐颜,和柳云萧一同施礼:“见过西宁王殿下!”
西宁王说道:“柳将军无需多礼,快快请起,您征战七年,为我风明换来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凯旋而归,聿宁理应拜您才是!”说罢,拱手便要行礼。
柳将军赶忙上前扶起他说:“西宁王万万不可,这都是我职责所在,您贵为王爷,万万不可!”
西宁王笑着看向沐颜,眼神里全是爱慕之意。而沐颜的眼睛,一直看着七年未见的南风。
西宁王顺着沐颜的视线,也看向南风,心里念道:“区区一个将军府捡来的孤儿,也配当将军。”
可西宁王不知,南风只是没有王爷的身份,仅此而已。
南风的名声和打下的战绩,足以让风明国的百姓世代传颂。
他在那些自己守护过的百姓心中的地位,比皇上还要重要。
柳夫人走到柳云萧和南风跟前,抓起他们两个的手,哽咽道:“七年了,娘日日想着你们,你们俩都长这么大了…”
柳云萧先是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了抱柳夫人,松手后吊儿郎当的说:“娘,饿死我了!”
柳夫人抚摸着他的脸,说道:“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柳云萧又吊儿郎当的说:“到底让不让吃饭!”
柳夫人擦了擦眼泪:“好好好,饭菜早都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柳云萧这才说了最想说的一句话,他朝西宁王说道:“殿下若无事,先行回府吧,今日家人团聚,有诸多话要说,不方便留殿下用膳!”
没错,他就是想让西宁王赶紧回去,给南风和沐颜一些空间。
西宁王微微颔首:“那是自然!”又看柳将军说:“本王就不打扰将军一家团聚了!”说完,看着沐颜,笑着说:“千雪,本王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开。
众人施礼:“恭送殿下!”
正身后,沐颜又看向南风,南风察觉,也朝她看了过来,两个人相视而笑。
柳云萧轻咳了两声说:“我今日就不能睁眼,打击太大!”说完,还故意看了看南风,邪魅一笑,便进了府中。
柳将军和柳夫人也察觉,故意给他们留些机会,两个人也进了府里。
“可还好?”
“可还好?”
沐颜和南风异口同声。
“甚好!”
“甚好!”
又是异口同声,且一样的回答。
天还在刮着微微的南风,沐颜柔声道:“我记得你走那日,也是刮着同样的风!”
南风看着她的眼睛,浅笑着说:“不同的是,我回来了!”
那日是送他上战场,如今,是迎接他凯旋。
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以让一个十四岁奔赴战场的舞勺之年蜕变到如今的弱冠之年。短到当他们懂得什么是爱,却没给他们爱上别人的机会,便又重逢。
沐颜看着眼前的南风,有些恍惚,那大概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张脸了,没有之一。
南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出神,语气温柔的问道:“在想什么?”
沐颜回神:“没什么。”
两人还在将军府门外,沐颜赶忙说道:“我们快进去吧!”
“好!”南风浅笑着,随她一起,进了府里。
——将军府大堂——
二人进了大堂,坐了下来。
柳云萧正在和柳夫人讲战争之事,柳将军在一旁听着,眼睛一直深情的看着柳夫人。
柳云萧难得正经,说道:“七年前刚到战场,我与爹和南风,便各自带兵守东南北三方。但南风手中只有两万南军,敌军纷纷攻打南风所守的北方,几经包围,兵临城下,身处险境,南风都从未撤军,誓死守城。两年前驻守新阳城,南风为了帮我挡刀,还险些命丧新阳!”
沐颜看向南风,脸上心疼之色无以言表。
柳将军说道:“这些年,最苦的就是他了,打过这么多场仗,换了这么多地方,若是没有南风,怕是靠我们父子二人难以得胜!”
南风忙说道:“将军言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