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将军见了皇上施礼道:“参见陛下!”
皇上坐下来问道:“爱卿深夜见朕,是有何事啊?”
柳将军说道:“回陛下,我柳家今夜险些遭到灭门,夜袭的人都是死士,事后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封信和腰牌!”
柳将军递给赵公公,赵公公又双手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腰牌,已是愤怒不已,他又打开信一看,瞬间放大了瞳孔,若字迹可以模仿,那腰牌和印章这两件贴身之物,可都是真真切切的。
皇上把东西摔在地上,狠狠的说道:“这个逆子,枉朕那么相信他!”
柳将军施礼道:“陛下,吾儿南风已因此事,身受重伤,柳家侍卫和家仆所剩无几,我柳家世代忠心,天地可鉴,臣不管幕后之人到底是不是太子,还请陛下能尽快查明,臣也能给我柳家今夜死去的亡魂,一个交代!”
柳将军不是要给今夜死去的那些人一个交代,他的意思,是要皇上给柳家一个交代。
纵使幕后之人真的是太子,柳将军一样会讨个说法,因为如果今夜真的被屠了满门,那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说来说去,他就是因为南风受了伤,才会着急的来皇宫,请皇上尽快查明此事。若今夜南风没有受伤,这件事皇上会怎么查,什么时候查,柳将军才不会管。
他此时,像一个要为自己儿子出头的父亲。
那种心理分明就是,我儿子因为你儿子犯的错而受了伤,那你儿子也别想比我儿子好到哪去,只是他面对的是皇上,不能直说,不能僭越罢了。
皇上说道:“你且先回去,此事若真和太子有关,朕绝不轻饶!”
柳将军施礼道:“微臣告退!”
柳将军走后,皇上怒不可遏,这件事,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又是豢养死士,又是夺兵符谋反,他怎么能容。
皇上喊道:“来人!”
殿外的御林军统领立刻走了进来,施礼道:“末将在!”
皇上吩咐道:“传朕口谕,让顾清源带着锦衣卫去将军府查探一番!”
“是!”御林军统领施礼领旨后退下。
皇上又说道:“赵公公,移驾坤和宫!”
赵公公施礼:“是陛下!”
——坤和宫——
太子正在熟睡,皇上到了坤和宫门口,值夜的士兵刚要通报,皇上抬手,示意不用通报。
士兵施了礼,皇上走了进去,太子还在酣睡,根本不知道皇上的到来。
皇上示意赵公公点亮烛火,赵公公便点亮了坤和宫所有的烛火。
太子睡着睡着,感觉到烛火被点亮。
他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没睁,便吼道:“你们这群狗奴才,大半夜的点什么烛火,日后等本宫为君,第一个就先砍了你们!”
太子就是这样一个人,皇上面前是个好儿子,但在宫女太监,甚至在其他皇子面前,分明就是个恶霸。
皇上听闻,怒喝道:“等你为君?你是想逼我退位,还是要杀父弑君呐!”
太子瞬间清醒,睁开眼睛愣了愣,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确认是皇上后,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下来,跪在地上磕头道:“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知错了!”
皇上盯着太子问道:“你的印章呢?”
太子有些发懵。
皇上吼道:“你的印章呢!”
太子反应过来,连忙从枕头下拿出印章,跪在地上,双手呈给皇上。
皇上没接,阴冷的问道:“你的腰牌呢?”
太子又开始找腰牌,可是找遍各处都没有找到。
他跪在皇上面前,胆战心惊的说道:“父皇,腰牌定是被儿臣忘在什么地方了…儿臣…儿臣这就去找…”
皇上用力的把腰牌摔在他面前,怒喝道:“这等贴身之物你能忘在什么地方,朕看你是拿来发号施令了吧!”
太子不明所以惊慌道:“父皇,这腰牌儿臣确实一直带在身上,儿臣入寝时明明还在的……”
这时,太子的内侍王公公,还没进入坤和宫便喊道:“殿下,不好了,您派去将军府的死士无一生还…”
王公公话音落,也跑了进来,看见皇上连忙跪下:“陛下饶命,奴才不知陛下在此,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饶命!”
皇上厉声说道:“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在说一遍!”
王公公偷偷的瞄了一眼太子,装作害怕的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派去将军府的死士,都被杀了…”
太子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王公公竟也被收买了,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太子从来不拿他当人看,就因为他是太监,就要被太子羞辱,咒骂。
王公公已经不用解释任何,太子的种种行为,让本来就生性多疑的皇上怎么还能信任他,怎么还会对他委以重任。
现在,纵使所有人都跳出来说太子是被陷害的,皇上也不会在相信他,只会越来越防着他。
皇上只觉得多年的心血算是白费了,狠狠的把信扔在地上。
太子颤抖着手打开信,吓的浑身都在颤抖。
这字迹是他的,一般无二,可这分明不是他写的。
“父皇,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儿臣,定是苏聿巡,不,不对,是苏聿堃,会不会是苏聿深,怎么他一回来我就出事了……”
太子已经语无伦次了,觉得谁都是陷害他的凶手。
皇上看太子这个样子,失望至极,阴冷的说了一句:“来人!把他押进大理寺,听候发落!”
太子喊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父皇明察,儿臣是冤枉的…”
太子被押出去后,皇上一脸怒意的甩着袖子离开了。
——将军府——
柳将军回来后跨过满院子横七竖八的尸体,匆忙回了房间,冲到床前看了看南风,心有余悸的问道:“他怎么样?”
沐颜哭的双眼通红,低声说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还要睡上几日…”
柳云萧问道:“爹你去哪了?”
柳将军说道:“陈宵从死士身上搜到了印有太子印章的信件,还有太子的腰牌,我去皇宫,把此事禀报给皇上了!”
“太子?”柳云萧皱着眉,有些不敢相信。说道:“莫不是抢夺战书的时候,也是太子故意设的局,让其中的几个人先行离开,好让别人认为他是被陷害的!”
柳将军说道:“伤了我柳承安的儿子,就算是太子也得为他的行为负责,此番若是没有个结果,大不了这将军我不当了,让皇上找别人去给他守这江山吧!”
柳家世代忠良,柳将军能说出这话,可见南风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这话,南风虽然没听见,但这么多年,他一直都能感受的到。
柳云萧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也不见了,南风于他来说,比手足还要重要。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手足情深,比挚友知心,或许别人看似是亲情,但他们之间,已超乎了亲情,更像是两个契合的灵魂。
路管家进来说道:“将军,顾大人带人来了!”
柳将军说道:“出去看看!”
柳云萧也跟了出去。
顾清源和众多锦衣卫看见满院子的尸体,也被惊到,这真的是要灭门的场面啊。
柳将军和柳云萧施礼:“顾大人!”
顾清源回礼,问道:“这些死士一个活口都没有了吗?”
柳将军说道:“剩下二十几个,全都自杀了!”
顾清源说道:“听说南风将军受伤了!”
柳云萧生气的说道:“我柳家军队不来的话,今天我们就都躺在这了!”
一个锦衣卫查看了自杀的死士尸体,说道:“顾大人,他们确实是死士,这些自杀的人都在最里边的牙齿缝隙中藏了剧毒!”
顾清源说道:“清点一下尸体,上报给皇上!”
整整一夜,将军府满院子的尸体才被清理出去,院子里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太阳升起,柳将军几人还都守在南风床前。
柳云萧说道:“爹,你带着娘去睡一会吧,我在这守着!阿颜,你也去睡一会!”
柳夫人说道:“南风这样,我怎么睡的着…”
沐颜说道:“我就在这守着他…”
柳云萧说道:“南风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你们不能都这么熬着吧!”
沐颜也说道:“娘,你和爹去我房间休息一下吧,南风醒了要是知道你们为了他,连觉都不睡,又该自责了!”
柳云萧上前推着柳将军和柳夫人,说道:“就是,你们快去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来换我和阿颜!”
柳将军和柳夫人被柳云萧推了出去。
沐颜问道:“哥,你的伤还疼不疼啊?”
柳云萧说道:“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西宁王一早听说此事,便赶来将军府,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院子里到处是血,他捂着口鼻,跟着路管家进了柳夫人的房间。
他一进门就快步走到沐颜身边:“千雪,你没事吧?”
沐颜摇了摇头,西宁王看见她握着南风的手,心里醋意大发:“千雪,他不是没事了吗,你快去休息一会,昨晚吓坏了吧!”
沐颜看着南风,低声说道:“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陪着他…”
西宁王面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冷的看了南风一眼。
柳云萧看着他的背影,瞪了他一眼,说道:“殿下还是去宫里看看吧,你可知想屠我柳家的人,便是太子啊!”
西宁王只听说柳家出事了,并没有听说这件事和太子有关,因为宫中还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他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柳云萧,柳云萧说道:“宫中的事要紧,殿下还去回去吧,谢谢殿下能来探望南风!”
西宁王此刻想留也留不得,他得赶去宫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千雪,本王得先去宫中看看,有时间再来看你!”
沐颜起身微微施礼:“恭送殿下!”
西宁王又看了一眼南风,无奈的走了出去。
柳云萧说道:“恭送殿下!”
等西宁王走后,柳云萧低声说道:“仗着自己是王爷,就想打我妹妹的主意,也不看看自己哪点比得上南风…”
在柳云萧心里,谁都比不上南风,在沐颜心里,除了南风,谁都走不进去。
——皇宫——
下了早朝,顾清源去了御书房,施礼道:“参见陛下!”
皇上沉着脸问道:“那些人当真都是死士?”
顾清源说道:“回陛下,确实都是死士,而且看得出,都是精心培练过的!”
皇上重重的拍了拍龙案,怒道:“这个逆子!”
顾清源说道:“陛下,昨夜柳家一百二十个侍卫全部被杀,又死了三十六个家丁,十四个侍女,还有南军柳军加起来七十五人,共两百多条人命。”
“父皇!”西宁王一脸凝重的走进来,“儿臣听说昨夜将军府出事,与皇兄有关,可是真的?”
皇上说道:“不到一个晚上,将军府死了两百多人,还能有假吗!”
西宁王说道:“父皇,这件事要不要在好好查查?”
皇上吼道:“太子印,太子腰牌,还有太子的亲笔信,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西宁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父皇…想怎么处置他?”
皇上生气的说道:“豢养死士已经是死罪了,他还想抢夺兵符谋朝篡位,这等罪过,朕还怎么能留他!”
西宁王说道:“父皇三思啊!”
皇上怒吼道:“三思?难道朕还要留着他,让他来杀了朕吗!”
西宁王见皇上龙颜大怒,连大气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