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和沐颜笑看着对方。
沐颜说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南风浅笑,柔声说道:“从小到大,难得有一次哄你的机会,直接说出来不就浪费了!”
沐颜看着他,笑的温柔。
他眼里泛起了山河,里面是她的笑脸。那眉宇间的盛气,都化为了此刻眼神中的宠溺。
南风又问道:“饿不饿?”
沐颜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南风打开点心盒子,推到她面前,柔声说道:“你最爱吃的玫瑰酥!”
沐颜笑容瞬间凝固,有些心疼的问:“这么热的天,你出去那么久,就为了买这个?”
南风笑着说:“我骑马很快就到了!”
沐颜说道:“可是京州城只有城东那一家卖玫瑰酥,我去过好几次,都因为人太多才没买上…”
南风笑道:“你呢,不用管它怎么来的,你只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吃下去的就好了!”
沐颜浅笑,眼里有些心疼,心疼他为了给自己买到爱吃的东西,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自己却还跟他因为那些没有的事,在他面前使小性子。
她心里更多的是感动,从她记事起,南风便一直都是这样,护着她,宠着她。那时年幼无知,他们不懂感情,但现在他们懂了,且为时正好。
——皇宫,御书房——
西宁王施礼道:“父皇,儿臣有事禀报!”
皇上问道:“何事啊?”
西宁王说道:“太子战书一事,事出蹊跷!”
皇上立刻严肃道:“你且说说蹊跷之处!”
皇上如此溺爱太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当然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西宁王说道:“父皇,昨日抢夺战书的人共有二十几个,但后来有几人趁聿深他们中了迷药,偷偷逃跑了!”
皇上问道:“可知是何人?”
西宁王说道:“儿臣不知,但太子的亲信一个不少的全都被押回来了,跑了的那几个,绝对不是太子的人!”
皇上厉声道:“传令下去,此事交给锦衣卫去查,勿必要让顾清源查个明白!”
西宁王施礼后退了下去。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面具人那里。
——密室——
密室里,面具人说道:“没想到就是跑了几个人就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一个属下说道:“公子,我们怎么办?”
面具人说道:“没有不透风的墙,锦衣卫的人可是有些本事的,咱们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说不定明日就能查到我这来!”
“那我们…”属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面具人问道:“太子的亲信都死了吗?”
属下说道:“都死了,尸体已经被处理了!”
面具人说道:“你们这几天也都收敛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别轻举妄动。”
属下施礼道:“是公子!”
面具人从密室出来后,悄悄观察顾清源的动向。
顾清源带着人先从这几个皇子查起,因为能把太子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的,还能接触到国印之人,排除苏聿深,只有这几个皇子嫌疑最大。
面具人在暗处又开始盘算着什么,看不出他任何表情,但可看出他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笑。
——夜,将军府——
南风和沐颜在花园里的石阶上坐着,她看夜色,他看她。
“南风哥哥!”
“嗯?”
“说说桑州之战吧!”沐颜一脸渴望的样子。
南风浅笑道:“怎么会突然想听桑州之战?”
“三年前听百姓说起过,但他们也只是相传桑州被柳将军部下的南军守住了,其他的,没人知祥,我想听你说说到底是怎样的。”
“还是别听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南风并不愿意多说什么,毕竟,他在那里,犯了欺君之罪。
“哦…”沐颜见他不想说,就没在问起。
南风说道:“阿颜,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瑶笙看看可好?”
沐颜惊喜道:“真的?都说瑶笙很美,南风哥哥,你去过吗?”
南风勾唇浅笑,柔声说道:“去过一次,那里,四季如春,美景如画,只不过…”
“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时候你不在,山河万色好像也不过如此…”
一想起那年他见到的瑶笙美景里没有阿颜,他就有些失落,他多想带她看看那个美的像仙境一样的地方。
“我以后都会在的…”
沐颜清澈的目光里,仿佛已经映出了山河万色。
而南风眼里的她,胜过山河万色,人间芳华。
两个人在花园里坐了许久,聊了许久。很晚,南风看着沐颜进了房间后,自己也回了房间。
沐颜还是想知道桑洲之战,想了想,便去了柳云萧的房间。
“哥!”
“今日怎么有空找我,没去找你的南风哥哥!”柳云萧故意逗她。
“有事想问你…”沐颜说道。
柳云萧示意她坐下,笑着问道:“想问什么?”
“想同你问桑州之战,究竟是怎样的?”沐颜没有遮掩,直接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想知道桑州之战?”柳云萧严肃道。
“你怎么和南风哥哥问一样的问题!”沐颜奇怪道。
“你问过南风?”柳云萧反问。
“问了,他没说…”沐颜回答。
“你当真想知道?”柳云萧又问。
“嗯…”沐颜肯定的回答。
“那说好了,我同你说过后,再不能同第二个人说起!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柳云萧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严肃起来。
“好…”沐颜不知道柳云萧为什么这么严肃,呆呆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听黎远说的!”
柳云萧陷入回忆。
(回忆)
当年桑州战乱时,我同父亲在凉都城,南风在驻守北州,那时北州已经平定,待接到桑州求助之时,我和父亲相隔那里太远,没办法支援,桑州刺史李云,向众多藩王发去了求救信,可都石沉大海。
那个乱世,没人想去帮忙,能保住自己的封地,就是最好的了。
最后一次绝望之际,李云向北州求救。
北州虽已平定,但北州闫将军的部下也只有四万人马,当接到求救信时,南风带着他仅有的两万骑兵,马不停蹄援助桑州,去到之时,瑶笙国的敌军已经在攻城门了。
城墙之上,仅剩下十几个士兵,城墙之下,也只剩下四十几人在死守城门。
当城墙上的十几个将士,看到远处,一个写着南字的军旗时,瞬间看到了希望,十几个将士大呼道:“南军来了!百姓有救了!”便再也绷不住的哭了起来!
因为城内,是他们用命相守的,数以万计的百姓,为了这诸多百姓,桑州城军队,就要全军覆没。
城内在无炊烟,百姓日日惶恐,等待着敌军攻破城门后的屠杀。
南风率领骑兵,进临城下,却被敌军挡在了离城门的百米之外,他拔出战刀,在百米之外,骑着战马,杀向城门。
就在城门将被撞开的那一刻,他终于杀了过去,守住了百姓那道希望之门。
他命五千骑兵留下守城,独自带着一万五千人,把敌军的十万人马,打退在了十里之外。
城外尸体成山,染红了桑州城的土地。
翌日清晨,百姓还不知援军已到,却只见城墙之上竖着一面大旗,上面的一个‘南’字,昭告着城中百姓,援军已到,城池未破!
守城十日,瑶笙国敌军几次来犯,却节节败退,那领军之人是瑶笙国二皇子毅王。
毅王不忍在见将士赴死,派使者与南风谈判,称只要城池,不杀百姓,不在开战。
南风自是不会把城池交与瑶笙国,便筹划着带着这两万骑兵,把敌军打回瑶笙。
可翌日,瑶笙国的皇帝亲自出使,说此战乃是我风明皇帝一纸战书,称若是不战,便交出瑶笙国三座城池,城池归属风明后,便会让风明将士,屠尽这三城百姓,若是开战,战败亦是如此
瑶笙皇帝不愿交出城池,不忍百姓被屠,无奈起兵,且只能胜,不能输。
南风自然不信,可谁知,瑶笙皇帝真的拿出战书,南风打开看到后,气愤不已,那战书乃是我风明皇帝亲手所写,上面还加盖着风明大印!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国之君,竟无视城池归属,无视将士死活,无视这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南风想了一夜,在第二日,与瑶笙皇帝共策划了一个两全之计,让瑶笙皇帝,一纸书信,向风明皇帝告知,说南军增援桑州失败,但瑶笙虽胜,却不会夺城,只求一纸议和书,保证两国不会在战,可让风明国对外公开,是瑶笙大败,如此,既不失城池,又留住了尊严!
皇上知道桑州仅有三万士兵,且已无粮草,只是未成想真的会战败。但见那瑶笙皇帝不会掠城,又为了自己的颜面,便同意了,并昭告举国上下,桑州城大捷!
那时的桑州百姓及军队已经断炊,风明上下都以为桑州城必失。
待陛下告知桑州城大捷时,国人只知道南军两万骑兵,打退瑶笙十万兵马,只有皇上自己知道此战已败,却不知,那是南风用欺君之罪,换来的百姓安宁!
桑州城众人皆知,南风定胜,只因这战事由我风明而起,且城中百姓已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南风不愿两国百姓受苦,才出此下策!
他领军离开桑州城时,百姓尽数出城相送,连同刺史,跪谢南军,并与桑州城所有百姓保证,南风与瑶笙国皇帝之事,会烂在坟头!
(回忆断)
柳云萧看着沐颜,深沉的说道:“这就是当年的桑洲之战!”
沐颜心里被震惊到,南风竟然犯了欺君之罪。
“阿颜…阿颜…”柳云萧见她没有反应,一直在叫她。
沐颜回神:“嗯?”
柳云萧说道:“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外人面前,千万不要说起,知不知道?”
沐颜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所以他以两万南军打退瑶笙十万兵马是真的!”
柳云萧说道:“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他见两国百姓在战乱中破衣烂裳,有的甚至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才出此下策!”
沐颜轻声说道:“他心中…竟有如此大义!”
柳云萧又说:“还有一事,当时瑶笙皇帝想让南风假戏真做,随他一起去瑶笙,封王封地,南风拒绝,只对瑶笙皇帝说,若有一日,娶得心爱之人,望瑶笙国允许他,携父母兄长与心爱之人,迁至瑶笙,做普通百姓,安居乐业!”
“他何来父母兄长?”沐颜疑惑。
柳云萧笑着说:“他说的父母兄长,便是爹娘和我,心爱之人,便是你!”
沐颜笑了,却又收起笑容问:“若真有那一日,你们愿意随他走吗?”
柳云萧肯定的说:“商量过了,我们都愿意!普天之下,唯有瑶笙皇帝为一代明君,不侵他国,不惧来犯,爱民如子!也只有瑶笙国没有战事,王道乐土,物阜民熙!”
沐颜渴望道:“说的我现在就想去了!”
柳云萧说道:“放心吧,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同南风,一起迁至瑶笙,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沐颜突然又问:“对了,你和爹是怎么知道桑州之事的?”
柳云萧回道:“南风离开桑州时,就已书信一封,告知我们了,因是欺君之罪,父亲便回信告诉他,此乃心系百姓,停止交战的权宜之计,父亲支持,但此事要南风烂在肚子里!”
沐颜喃喃道:“我要变得多好,才能配的上这样的他…”
柳云萧说道:“在南风心里,忠贞与大义并存,这两者对于他来说,没有孰轻孰重,只有孰是孰非!”
沐颜的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这样的南风,让她着了魔似的想要一生追随。
——夜,密室——
面具人对属下吩咐道:“通知死士,今夜夜袭将军府,屠柳家,夺兵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