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这人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便低头下去,小心的亲了亲他的唇角,再分开时,看孔雀王的神情便柔和了些,仿佛微笑似的,带点儿得意。
怀能心里紧做一团,想,也不知他梦着什么,也不知他梦里有过我不曾。
最后又看了他一眼,便轻轻的起身,走了出去。先是躲在暗处慢慢的系着绑腿,系好了,才又沿着白日里的路径走去,一路上把僧衣也穿得整齐了。等走到莲池旁时,在池边弯身下去扯了片莲叶,心想,也不知化不化得出大物件来。
丢去水中,果然化作一叶轻舟,怀能大喜,心里想,怪不得人人要做神仙。
一脚踏了进去,也顾不得舟身摇晃,只催动着小舟直朝莲池深处行去。
《半扇屏》 三十六 和尚妖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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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底深夜,舟直行到莲池尽头,有无出处,并看不清楚。怀能折了一枝白莲,化为明灯,执在手中,果然寻到壁上有一处夹缝。怀能mo在壁上,忍住了不曾回头,侧过身去小心的挤进那狭缝中去,慢慢的朝外挪着。
等走了出去的时节,只觉得着有所不同,微微抬头去看,便看见了满天的星子,怀能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却又有些难过,丧气的低头下来,竟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只那轻轻的一声,便听有人喝道,‘谁?’
怀能吃惊不小,心慌意乱的四下里望去,果然看到正前方不远处有人在。那人背对着他端坐在青石之上,手里拿着一幅画正在瞧,听见响动,便转身过来,见是他,也面露讶色。
怀能也十分的震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个,正是那一日前来与他说话的一抹青。
一抹青紧紧的看着他,却小心的把手中的画卷了起来,然后走到他面前,笑着问道,‘这样晚了,尊者不与殿下好眠,怎会在这里?’
怀能又惊又怕,便想,他如何会在这里?
便也笑着说道,‘我夜里也睡不着,不如来看白莲。’
一抹青便笑,画轴朝那山石壁上一指,说,‘白莲只在那里,’怀能十分的心虚,正要开口,一抹青却又划了个圈儿,把画轴指着自己脚下,轻描淡写的说道,‘至于这里么…’
怀能的心便高高的吊起,一抹青看他一眼,便微笑着说道,‘此处并无他人知道,是我奉了殿下之命看守的。’
怀能心想,是要守那白莲么?却装傻说道,‘看守什么?他这样厉害,还有哪个是他的对手么?’
一抹青把画轴拿在手里,看他片刻,才说,‘殿下那样的着紧你,你怎么还要逃?’
怀能一时不知如何答他,半天才说,‘我想那富少养鸟儿,虽不是锦衣玉食,想也差不到哪里去,他怎么便不肯把你给他们养?还惹了那一番祸事上身?’
一抹青被他这样反问,倒是愣了一下,似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一般,半晌才又说道,‘若是殿下晓得是我放走了你,我怕是吃罪不起。’
怀能又惊又喜,听他话里的意思已是有些松动了,便趁热打铁的说道,‘你若不说,他又如何会知道?’
一抹青似笑非笑的看他,‘他拿水镜一看便知,如何瞒得住?’
怀能答不出,僵在那里,一抹青看他一眼,突地唤他道,‘尊者。’
怀能的心便砰砰直跳,一抹青看了看手里的画轴,便说,‘你若是走了,只怕殿下震怒,一旦捉你回来,必不会善了。’
怀能反倒镇定下来了,笑着说道,‘多谢提点,我一路小心便是了。’
一抹青想了想,便把手中的画卷展开,拿给他看,说道,‘这便是妙音尊者之相,是殿下亲手所画,你看上一看,可能想得起丝毫么?’
怀能不知他是何意,只好去看,那画上单单画着一个阿罗汉,身着僧衣,怀里抱着琵琶,脚踏着白莲,含笑朝他看来,竟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里走了出来的一般。
《半
扇屏》 三十七 和尚妖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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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能看了一怔,心想,若是这般的,倒不怪他心里喜欢了。
心里起伏不定,竟然十分的不是滋味。
想,我在庙里也见过许多的罗汉,中土的有,西域的也有。偏偏这人却与那五百个都不相同。
又想,佛陀的弟子如何的多,哪里止于五百之数,便是不类,也没什么奇怪。只是想到这一笔笔都是那人亲手描画,心里竟然闷得厉害,怔怔的拿着画,手下不知觉的便用了几分力气。
一抹青见他这般神情,便不着痕迹的将画自他手中取回,说道,‘尊者可曾想起丝毫?’
怀能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只是摇头,心里却极为不解,想,他既然亲手画了妙音尊者的相,想必是珍之重之,如何会在这人手里?
便半真半假的说道,‘他这样看重你,把洞口交与你收,又把画交与你收着,便是知道你放走了我,也不会怎样。’
一抹青笑了出来,晃了晃手里的画,说,‘这却是我趁他这几日不在,偷了出来的。’
怀能一时接不下去,出了一头的冷汗,干笑了两声。
一抹青也笑了两声,却把手里的画递给了他,侧过身去,指着前路,说,‘尊者若是真心要走,只拿着此画,一路下去,只到江边,便走得脱了。’
见他似乎不信,便说,‘这画上下着殿下的法术,无人可以追寻,便是殿下也不成,所以他才总是收在身旁。你拿着这画,他便寻你不到了。’
怀能不想竟会这样的容易,大为惊讶,一抹青便笑着说道,‘殿下曾说,他是要入神魔之道的,只是尊者一来,他便不怎么说起了。’又说,‘殿下的厉害,几千年也未必会有一个,若是只在这里,不是可惜了么?’
怀能听他把孔砚尊崇得厉害,话里的意思又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便想,便是做了神,成了魔又能如何?还不如这人间的妖怪一半儿快活罢。他在这里做王,肆意胡来,还不够么?
一抹青看他一眼,却又说道,‘若是妙音尊者还记得前世之时,我便无话可说。只是如今既已忘却,还不如早早离去,修得不坏之身,早日脱离苦海才好。’
怀能十分的想问,妙音尊者的前世到底怎样?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想,我便走了,还问他怎的?我宁愿不晓得,就这么忘了的好。
那时便就此谢过,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倒也不是怕那一抹青反悔,他走得急忙,只是怕自己忍不住多嘴,把不该问的话问出了口。
走下山去,果然好一条大江,苍茫而来,漫漫而去,竟看不到尽处。怀能站住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一望。
那时天边微微泛青,自山底朝上看去,却还是昏暗不明,连草木都辨不清楚。怀能不知那人却在哪里安睡,醒来不曾,便想,他若是醒来时不见我,也不知会怎样?
想了一阵儿,便忍不住自嘲,走也走了,还想他怎得。
只是站在江边,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对着孔砚,日日的说着要回庙中,此时走了出来,想起他与孔砚日夜里做的那些好事却不免羞愧,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回去再见长老。
偷吃酒肉的时节,还可以扪心不愧的发誓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过了不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