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回手去,见他扶着马鞍小心的下来,便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样的小气。’
孔砚瞥他一眼,说,‘你又啰嗦什么?’
怀能看他一眼,似乎有些脸红,竟把手里的缰绳一松,慌慌张张的说道,‘我去把房里打扫出来与你住!’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进房里去了,孔砚慢慢的走到石凳旁,歇息了片刻,伸出手来,默念咒文,四周却只是如寻常的一般,并不曾有什么异样。
孔砚攥紧拳头,终于还是忍耐不住,狠狠的在石桌上砸了一拳,手臂也震得生疼,只是那一身的法力,却不能再有了。
孔砚想起方才怀能使出的本领,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若是这人不曾剪断了他的长发,这样的法术,他随意便可使出,怎会放在眼里。
他教这人化尽一池的白莲,却并不曾放在心上,那时他何等的厉害,便是佛祖也不曾看在眼里,又怎会惧怕一个小小的尊者。
却万万不想,这人便是这样回报于他。
那时在山里,才知道这人便是妙音转世之时,他只想与这和尚欢好。那极乐的滋味,竟也尝不够的一般,哪里舍得丢开?他也知这人心里十分的爱他,只是究竟想些什么,他也不甚明白。那时节,就连他自己心里想些什么,也都还不甚明白。
如今想想这人旧日里说过的话,怕是心里原本就有些龌龊的念头,又不知是受了哪个的哄骗蒙蔽,不然怎会下这样的狠手害他?
那一夜欢好之后,这蠢人趁他熟睡,便剪断他的长发,教他如今这般狼狈,东躲西藏的度日。孔砚一想起来便气愤不过,心底仍是恼恨。
怀能把僧房收拾的干净了,便来寻他,孔砚却不想进去,也不想他近前,便指着吊井说,‘打了水把胡子剃了。’
怀能mo了mo脸,却说,‘不是你说的么,我又不俊,剃或不剃,又有什么分别?’
孔砚也不知他想些什么,只是实在嫌恶他野人一般的四处走动,又想起剪发之恨,便眯着眼看他,威胁一般的说道,‘你不剃就滚,不滚就剃。’
怀能被他这么一说,一时也是无语,想了想,便去寻了剃刀,又打了桶水,小心的去剃脸上的胡子。孔砚坐在一旁看着,怀能剃了两刀,便顿住了,似乎有些腼腆起来,问他道,‘你只看我怎的?’
孔砚不想他会发问,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便骂他道,‘啰嗦什么?快些剃了便是!’
怀能嘿嘿的笑了两声,突然异想天开起来,说道,‘不如你也一同剃了头,就在这里同我做和尚的好。’
孔砚脸色霎时间变得铁青,冷冷的说道,‘花琵琶,你不如杀了我!’
怀能以为他是嫌和尚头难看,便笑着说道,‘你便是剃了头,也十分的好看。这世上的神仙妖怪,都不如你分毫。’
若是往日里听了这话,孔砚必然十分得意,如今听了这话,明知他是无心,却仍觉得是在嘲讽自己的一般,只想把他踹下井去,因此脸色是越发的难看。
怀能的神情却十分的认真,发誓一般的说道,‘你心里怪我削去了你的法力,我知道的。你总放心便是,若是你的仇家要来寻你,都有我挡着。纵然有天大的事,也有我护着你。’
孔砚最听不惯的便是这句话,恼怒起来,想要骂他几句,只是到底见识过了他的本事,违心的话却也说不出,心中憋闷的厉害,便冷笑了两声,说,‘这些倒也罢了,别总想些不该想的,我便要谢过尊者了。’
怀能大约还是不明白他说些什么,便点了点头应了。
怀能把须发都剃得干净,洗了脸才抬头看他,孔砚见他脸色仍是苍白,心底一沉,便想,他化尽了那一池白莲,怎么仍是这样?难道我便救不得他么?
《半扇屏》 六十六 和尚妖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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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能哪里知道他心事,见他只是皱眉看着自己,心里便有些忐忑,笑着问道
,‘你只管看我怎的?难道剃了胡子便俊了么?’
孔砚怕他起疑,便伸手去抚他的脸颊,哄他道,‘见着你就想与你做那件事。若是我有力气,便要你哭着求饶才肯罢休。’
怀能便笑了起来,仿佛松了口气似的,说,‘你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吃了便有力气。’
孔砚听了他的话便笑,说,‘我知道你心里爱我得很,却不料你是这样的心急。’
怀能原本不是那个意思,被他这么一说,便忍不住满面通红,想辩解两句,却又咽了下去,试探般的同他说道,‘我心里想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只是你不肯罢了。’
孔砚脸就沉了下去,怀能知道他心中不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到底有些闷闷不乐。
那一日怀能煮了饭与他,孔砚看着碗碟里的白饭野菜,便微微的皱眉,却也不曾说过什么,拿了筷子,慢慢的搛了菜吃。
怀能却不曾动,看他吃了一阵儿,便问他说,‘也不知你爱吃什么。’
孔砚看他一眼,怀能就连忙解释,说,‘反正也闲来无事。你爱吃什么,便告诉了我,我日日的做与你吃。’
孔砚有点儿惊讶,面上却连分毫也不曾露出,只是看着他,问他道,‘你们吃的不都是如此一般的斋饭么,还能有什么?’
怀能便说,‘你若是有喜欢的,我自然有本事做来与你吃。’
孔砚‘哦’了一声,便不在意的说,‘你哪里会做,我也不耐烦等,等你做好,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怀能急忙说道,‘你喜欢吃,我便耐烦做。’
孔砚见他神情十分的认真,心里一动,也不知怎么,竟想亲他一下,也不是要做那件事的兴头,只是想狠狠的亲他一下。怀能却只是等他发话,孔砚放下碗筷,伸手过去抚着他的脸,似笑非笑的说道,‘倒也有一样喜欢的,只是要过几日才能吃。’
怀能便有些忍耐不住,吸了口气,便说,‘你想怎样都好。’
孔砚见他脸红的厉害,也不再逗弄他,怀能也有些高兴似的,端起碗来拨饭吃。
那一日也倒无事,孔砚闲坐在僧院里,看着怀能劈柴,又气喘吁吁的在青墙下堆了许多,便说,‘劈那许多做什么,没几日便ch_ao了,如何烧得起来?’
怀能冲他嘿嘿一笑,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却不答他。
孔砚并不曾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有些惊奇。山里的时候,这人被他拘着,总是被他逼着做那件好事,不然就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要逃,总是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何曾如现在这般,倒仿佛自在松快了许多。
孔砚看他辛苦劳作,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耐,只觉得有趣。他原本是想离去的,便是这人法术厉害又如阿?他却不想受这人的庇护,也不想这人与那些不相干的事缠在一处,还不如就此分开的好。
只是这一时片刻,他心中却是不舍,想着,我若是走了,便再也见他不到。这样想着,心里竟是极难受的,仿佛被人捏住了似的,痛得厉害。又想,如今要取六眼孔雀翎回来,却难如登天了,他若是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教我如何放心得下?
这样一想,倒不如两个人在一处的好。
怀能劈了许多,脸便涨得通红,额头上都是汗珠,擦也擦不尽的。孔砚不想他太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