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梁君秦低笑。
沈越觉得他有敬佛礼,无敬佛心,“我能不能也进三支香?”
梁君秦点点头。
于是沈越过去进了三支香,还在那蒲团上拜了三拜。
梁君秦站在他后面,“你这样见佛就拜,许了愿如果成了没办法回来还愿怎么办?”
他跪在蒲团上,梁君秦的影子笼罩着他。沈越脸上十分窘迫,才想起来自己随随便便跑到了一个男人家里,终于有点紧张,腹诽道,佛祖先饶我这一回,下次不敢了。
当天晚上沈越睡在客房,一夜平安。那段时间梁君秦喜欢带他出去玩,给他买点小礼物,陪他看画展听音乐会吃饭。最后一次他去梁家旧邸,屋子已经全然空了,剩下稀稀拉拉几件大家具和佛龛。那也是沈越看到过的梁君秦最后一次上香,佛龛的猩色照着人的脸显得格外寂灭。沈越跟着他上香,梁君秦靠着门边抽着烟不让他上,说,“几支香你还真想入佛法眼了?我供了他这么久,一样离婚。你上你的香,他镇他的宅,才懒得理你。”
沈越迷茫。梁君秦仰着头吐着眼圈,“诚心则灵,那还得是入了他老人家法眼之后,没入之前,就各凭本事吧。”
不久梁君秦接他去淞景园的新居参观,一并庆祝乔迁,他被劝着喝了一小杯酒。当天晚上,他上了梁君秦的床。梁君秦很温柔。沈越在半夜醒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自此,那个红色佛龛从沈越的记忆里淡去了,他好像再没想起过那尊面容慈和的金佛。
不知道是佛终于抛弃了他,还是他终于抛弃了佛。
梁君秦回家,沈越在书房整理文件。
“不是说要在那边呆一个星期?”
沈越抬头,环着他的脖子,热情地接吻。
梁君低笑,“小别胜新婚啊?”
“想你了,就回来了。”
“吃了什么嘴巴这么甜,好玩儿吗?”
沈越说,“嗯。碰到了积墨法的创始人袁老教授,还送了我一张画。”
“没留个联系方式?”
“留了个手机号,打算下次邀请他来这边开讲座做交流。”
梁君秦把他手里的文件抽掉,“休息会儿,沈老板,不用这么拼命。”
沈越腻在他怀里,轻轻地笑,“您还记不记得从前堂屋那尊药师佛?”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去看石窟,都是佛像,就想起来了。”沈越从屉子里抽出一张画,“你看,老教授的画。”
赫然一尊大佛,眉目清明,隐在石洞中。
梁君秦不以为意,“好几年前的事了,有点印象吧。”
“咱们把它裱起来挂家里好不好,好歹是国宝级的画家大作,值钱的。”
“好,你喜欢就挂。”
假期过了,沈越的美术廊继续开门营业。
张尉写份检讨给沈越,沈越把他招进办公室说,“报告就算了,拿回去吧。”
张尉不敢看他,“沈哥……”
“你愿不愿意换个地方工作看看?我可以介绍你去我朋友的工作室。”
“你要开除我?”
沈越耐着xi_ng子和他说,“你总是在一个地方工作也没什么意思,趁着还在学校可以多换些环境试试,才知道什么是最适合你的。”
张尉抿着嘴巴,点头,“我知道你在多宝那边被停职了,这事本来就是我不对,我认。”
沈越叹了一声,张尉的事情是梁先生定的,“我停职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以后……你要需要帮忙就随时找我!”
“好,我需要人手一定会再去找你。”沈越拨了几张名片给他,“这是我几个朋友的工作室,有些专门做
艺术设计的,你可以去试试看,就说我介绍去的。”
“好,谢谢沈哥!”
张尉前脚出去,吴江后脚跟着进来,“这就是上次犯事儿那个小实习生?”
沈越揉揉太阳穴,他真不适合干这个事,“啊,以后你看不到他了。”
“我看他干嘛,你这儿需不需要人手我介绍人过来?”
沈越乜他,“不用了,这段时间没那么忙。你过来有什么事儿?”
“我来看看你还不行?多宝那边真停了?”
“停了,明年初再说吧。”
吴江说,“那行,院长还要我过来问问情况,我就说估计没什么的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李景明呢?”
这话题转移得太有针对xi_ng,吴江挠挠头,“他办盆景培训班呢。”
“哦,对了,你正好帮我带个话给他。”
“你说。”
“他那个合作项目我不看好,上次他问我办展的事情,我觉得他们那批艺术家弄得有点激进了。这年头你画两幅画也就算了,又不是什么百家争鸣的年代,我担心会有政府干预,搞不好要抓进去审的,你让他小心点。实在不行回香港办,那地方反正没人管。”
吴江一挑眉,“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事?”
“那你问他去呗。”
吴江去问李景明。李景明撩着袖子搬花泥,“你知道前两年上边叫停了好几个展。他们一直不是很甘心,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准备了好几年的。其实也不是很激进。”
“你不了解这边的环境,你的那些朋友他们在这里呆久了,就算出事还知道个程序知道怎么能把自己摘掉,到那个时候你打算怎么办?谁来救你?”
李景明拨了拨眼镜,“我又不是杀人放火,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吴江觉得这些香港人简直单纯得让他想扇两个巴掌。早两年他在欧洲的时候曾经和一个香港纪录片导演认识,两人聊得很来。那导演母亲是大陆人。后来毕业之后那导演打算拍个新片,吴江当时也劝了,结果没用。不久就突然失联了,打听了一些消息之后才知道因为片子反应西南一些穷困地区的冤案,结果给遣送出境,一辈子不能回来了。
李景明站起来笑,“你不要担心我,我知道分寸的。”
“我担心个屁,是沈越让我过来提醒你的,他不是很放心。”
“哦,你帮我谢谢他。改天我请他吃饭。上次我是去咨询了他一些问题的。毕竟他对这方面有一些关系,我想他可以帮到我。”
吴江说,“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啊,我已经下课了。”
“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啊,好啊。我最近喜欢上吃辣,哇你们这边做菜很好吃啊。”
吴江莞尔,“你行不行啊吃辣。”
“以前不行的,现在觉得很好吃,能吃一点点咯。”
上了车,吴江拿了一幅画给他,“哪,礼尚往来。这是我画的。”
“很漂亮,没想到你画画还这么好。”
“都是一路出家,只不过我念研究生的时候转了另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