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呢,乖,好好睡。”
隔了两天工商局那边没消息,警察也没回话,沈越心里做好了准备欠款的事情是回不来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最后时机出现了一点回寰的余地。
李景明来找沈越,要租沈越的那个美术廊做场子,年初的时候作为他们那个合作项目的展会场地。李景明也很老实,承认他们这个展因为打擦边球所以好多展馆怕大过年的惹麻烦不想租给他们,哪怕租金再高也不愿意。李景明只好来找沈越,说他们不介意收费高一些,现场管理人员、布置维护全部不需要沈越这边出,只用他这个场子就好。
沈越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冒险。李景明这次合作的是一批很前卫的职业艺术家,有几位在业内名气还很大。但沈越不希望自己的场子里到时候出现涂着奇怪油彩的l_uo体女人、对着自己生z_hi器画画的大爷或者表演濒死艺术的爆炸头小年轻……
李景明可能不了解内地情况,但沈越记得很清楚好几年前曾经轰动一时的现代艺术展,两个艺术家因为拿着真枪对着俩电话亭的布景道具开枪,吓得观众不轻,最后展会被中途叫停,当场让警察带走了几个人。
(1989年北京现代艺术展肖鲁枪击电话亭事件。)
“我可以保证不会有违禁物品或者过激行为。我那些朋友都很清楚这边的规矩的。而且听说你上一个展承办方拿钱走了,我们可以出多一点钱,五千一天,租一个星期。你就当帮我这个朋友一个忙,怎么样?”李景明说。
沈越有点心动,狠狠心答应了。
“太谢谢了,沈越。”李景明说,“我们都快山穷水尽了。”
沈越摆摆手,“你们还是小心点,过年查得严。”
“我知道的,我那些朋友很多年交情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李景明很开心,“我听吴江说你最近在准备申请念博士啊,打算去哪里念啊?”
“欧洲吧,现在还在准备阶段,没有确定。”
李景明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掏了几张名片出来给他,“我以前在那边留学过的,法国几个学校我有朋友在那边,还有一些教授我认识,你需要帮忙跟我说,我可以跟他们联络。”
“好,谢谢,到时候有需要我肯定会找你的。”
李景明春风得意,“不用客气的,吴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梁睿没什么问题啦!大家不要紧张!他就是有点坑爹
12、
沈越总算在过年前踏踏实实把工作交代完了才回家。家里面的老人好几年没见着他,都很亲切和蔼。沈越是母亲家族这一辈里最大的,也是念书最好的,一直受宠。几个表妹有已经嫁人的,还有带着孩子的,沈越跟着升辈分顺带也做了一回舅舅。
年三十的晚上,小孩子们来讨红包,沈越意外发现梁君秦给他包里塞了封好的红包,应该是用来给人的,里头的数都不是很大。还有一个特别大的上面写了他的名字,沈越把它扔到自己枕头底下了。
过了午夜之后小孩子在电视机前闹,外头都是放烟火的。沈越在走廊里抽了支烟,给梁君秦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喂。”
沈越说,“您还没睡呢?”
梁君秦的嗓子有点哑,“几个老人家刚睡下,咳咳咳咳。”
“您少抽点。”
“红包看到了吗?”
“看到了。压枕头底下了。”
“嗯,岁岁平安。”
沈越轻轻地笑,“那我祝您长命百岁,福寿绵延。”
梁君秦哼了一声,“你那儿干什么呢这么吵。”
“放鞭炮呢,小地方放点鞭炮反正
没人管。”
“你妈还好吧?”
“挺好的,我劝她和我爸离,等过了年就把事儿办了。”
“你个小孩子瞎掺合什么。”
“我是觉得都分居十年了,彼此都没有那个意思了,何必再拖着。”
梁君秦说,“这种事不应该你来做,大人有大人的责任,不必你负责。”
沈越抹了把脸,蹲下来把烟碾了,“我也就是最后临门一脚。我妈打算今年在老家这边买房子,我前几天专门陪她看房子来着……反正我今年也要毕业了,能给她减轻点负担。”
“那你要不要在家多陪她两天?”
“不用,初四我们就回去了,她还带初三呢,要补课。”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我本来是要带着梁睿去他爷爷奶奶家,反正也不远,他说他年二十九还要自习,我只好把老人家带过来了。你早点回来,我看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沈越以为是要和梁睿吃饭,“高考生最重要,您就随他吧。”
“嗯。反正他是大了,不让人管了。”
梁睿最近念书非常用功,梁君秦很少见他这么拼命。他是觉得梁睿到时候考不出个什么东西出来他就把梁睿送出国去算了。最近留学ch_ao兴起,几个朋友家的小孩儿都往外送,先不管回来是海gui还是海带,比在国内念个三流学校还是要好一点的。
在梁君秦的观念里,男孩子养的糙一点没什么。他还是梁睿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家里也没人管,还不是一样也这么长起来的,兴许扔到国外锻炼两年能长长。
沈越说梁睿不想出国,想自己考个重本。梁君秦觉得他只要能自己考得上,出不出国也是尊重儿子的意思。
隔天梁睿下了自习回来,梁君秦去接他,在车上问他,“你不想出国?”
梁睿吓了一跳,“啊?”
“你要有本事能考好,我也不想送你出去。”梁君秦说。
梁睿眼睛亮亮的,“我考得上的!上次模拟考我进了年级前二十,我们班主任说如果能一直这么稳定,重本线肯定没问题。”
“那行吧,等你考完了再说。”
梁睿头一次得他老子这么好说话,“爸,其实出国真没什么好,我们班那小子不也去新加坡嘛,问他那儿有什么好的,他说那儿华人多能说中文。我看出国也就那样儿。”
“嗯,你自己有主意,我反正管不了你。”
梁睿嘿嘿笑,有点得意。
梁君秦把车子拐到友谊商店,停了一下,说,“你等着,我拿个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提了个小袋子出来了,梁睿眼尖,认出是个挺高级的首饰牌子,他心里掂量着那小盒子大小,猜是什么东西。梁君秦乜了他一眼,问,“看什么?”
梁睿小心翼翼试探,“您……给沈哥买的?”
梁君秦把小袋子撂抽屉里了,“没你事。”
梁睿扁扁嘴,不说话了。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梁君秦心情还不错,他不想再在这个事情上跟他吵了。但他心里像是有个小刷子总是挠啊挠,痒的很,有点好奇年纪已经四十岁的梁君秦怎么能顶着这么一张威严冷酷的脸在沈越面前谈情说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