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找过他。
但那个盆景班还是复学了。大部分学生还是愿意回来上课,课程也顺利进行。
春喜园成为了李景明唯一可以工作的地方,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那里,不知道的人会真的以为他就是个园丁,只默默和植物打交道。上课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艺术家,侃侃而谈,博学谦谨,受学生们喜欢。
晚饭之后吴江和李景明在小区里头散步。李景明包着厚厚的围巾和手套,带着个毛茸茸的耳罩。他牵着吴江,在后园的小亭子里歇息。
“还这么冷吗?”吴江mo着他冰凉凉的手。
李景明是南方人,受不惯这种冷,“还好。今天比昨天暖和一点。”
“我去过广州过冬,那才真的难受。这儿好歹进了室内还有暖气呢,你们那儿都是yin冷yin冷的,又湿,浑身不得劲儿。行了,把手套摘了吧,没那么冷。”
李景明捍卫着戴手套的权利,“但是我们没有冷那么长时间,现在香港应该可以不用穿大衣了。”他吸了吸鼻子,鼻子红通通的,“下次我们回香港过年吧。”
“跟你说了不要吸鼻子,擤出来。”吴江给他翻纸巾,“我爸妈都在这边儿呢,我去香港过什么年,你要不要回家一趟,刚放出来不回家看看。”
“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他们很好人的。”
“你出柜了?”
“嗯,我没和你说吗?我父母很理解我的。”
“再说吧,不急,明年的事儿呢,今年还才开始呢。”
李景明终于把鼻涕擤出来了,还不停搓,越搓越红,“好啊。”
吴江看着他那样儿着急,把他的手拍开,“别搓,那么大个人了像个小孩儿一样。你都出来几天了,怎么还不舒服?要不要看看?”
李景明摇头,“不用,就是普通的慢xi_ng鼻炎,我爸爸也有这个病的,遗传。”
鼻炎还能遗传。吴江简直服了他了,“你们家遗传的这个病也挺独特。行了不在外面呆了,回去吧,现在空气也不好,别等会儿更严重了。”
两人慢慢往住宅楼头走。过道花丛里窜出一只黑乎乎的东西,一跃跳进另一边的花坛里去了。李景明吓了一大跳,“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半吊子的儿化音特别逗,罗江笑喷,“不会说就不要说。可能是只耗子吧,没事儿。”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比老鼠大。”
“行了都跑走了,不会出来了。”
花坛里悉悉索索一阵翻动声,紧接着两声微弱的猫叫。李景明瞠圆了眼睛,走过去扒开了枯枝灌木看,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奶猫,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可能腿脚不太方便结果跌歪在一边上。李景明开心了,“吴江,过来!猫!”
吴江过去看,那小奶猫挺可爱的。李景明戴着手套轻轻走过去,把那猫抱起来,整好托在一只手上,才那么点儿大,有点怕人,眯着眼睛叫。
“哪家扔出来不要的吧,一看就知道奶都没断。要不然就是附近野猫生了把小孩儿丢了。”
李景明专注逗猫,“吴江,要不我们养它吧。”
吴江摇头,“不行,味儿大,到处拉屎拉尿,等会儿还抓沙发。”
“我训练它。”
“算了吧,咱么家那么小,又不能让它出去玩儿,老是关家里头会得抑郁症的。”
“我陪着它,把它带到春喜园有学生陪它玩。”
“那要不你把它带回春喜园养,我反正不养这玩意儿。”
“养吧,它会很乖的。养吧。”
李景明捧着那只猫跟捧着个宝似的,吴江给他磨得没办法,同意了。
沈越被人拉开了,但脸上还是挨了一拳。
宋习文似乎心有不甘,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被人拉走了。其他几个一起来的人过来劝说,沈越却没有心思再留下来搅局,礼貌告退。
刚出饭店有一个人追上来,“沈哥!”
沈越回头,是张尉,“你怎么在这?”
张尉有点尴尬,“和几个同事一起过来吃点东西。刚看到里面乱乱的,没来得及上去帮忙,对不起啊。你还好吧?”
“没事,回去敷一敷就好了。”
“我刚好也吃完了,一起回去吧。”
沈越拿围巾裹着大半张脸,一路上不说话,低着头。张尉一边开车一边看他那表情,yin郁的很,小心翼翼地问,“沈哥,我听说你在多宝那边辞职了?”
沈越淡淡道,“嗯。”
“是不是因为我的那件事儿?”
“和你没关系。”
“哦,”张尉不敢看他了。
沈越这才稍微恢复一点正常表情,“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行吧,云姐说下个月开始正式考核了,今年就招一个,不知道是我还是另外一个男生。我觉得有点悬,那男生实力挺强的,我怕留不下来。”
“放平常心就好,竞争有输有赢是常事。最主要你自己尽力了就行。我看云姐挺喜欢你的,找时间多和她聊聊,把你心里头想法和她说说,她知道该留谁的。”
张尉抿着嘴巴,“沈哥,上次那套杯子的事情……”
“怎么了?”
“我好像让云姐不太高兴。”
沈越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他把那套杯子送上司了,“你不是送女朋友的吗?”
“我……我不是……”张尉窘迫,脸红成一片,“我,我就是真喜欢她……”
沈越冷静地看他,“喜欢谁不好喜欢自己上司?公私混一起不是好事。”
“我没和她说!因为她上次生日我就送了生日礼物给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也不敢和她说,怕她误以为我是为了被转正才……但是我是真喜欢她的……”
“你最好别说。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保证我不说,我现在一心想转正的事情,你能帮我和她美言两句吗?我家里人不想让我留在这里,想让我回老家当公务员去,我好不容易考出来的才不要回那三线小城里去。可要是转不了正我真没理由留下来。这年头本科生那么多,又是学这种专业,在这儿找工作太难了,”张尉拜他,“沈哥你就帮帮我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沈越笑喷,“谁要你做牛做马报答我啊?”
“我妈都给我下通牒了,校招一过,拿不到聘书就让我回老家。她在那边都帮我打点好了,让我先进税局坐前台。沈哥,那一辈子就真没希望了。”
“哪有那么严重?”沈越白了他一眼,“行吧,我找时间和她说说。”
“谢谢沈哥!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越警告他,“我告诉你,你给我把你那点儿女情怀扔了啊,还花那么多钱,喜欢谁不好喜欢她?公司里没有别的漂亮女孩子了?”
“好好好,我保证不说!向毛主席保证坚决不漏嘴!”
车子停在淞景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