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笑了,“行行行,祝小少爷金榜题名,大鹏展翅。”
梁睿高兴了,“当然了,我说能考上肯定能考上。”
沈越说,“那我再跟你说个好事,算你双喜临门。”
“什么事?”
“我和你爸分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会做你后妈了。”
梁睿杯子停下来,笑容敛起来,“为什么要分?”
“我要出国念书,不能随时伺候他老人家了,干脆分了得了。”
梁睿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肯定不是高兴的。他一急,酒也喝急了,呛得连咳好几声,咳得脸红脖子粗的,沈越笑话他把他那酒杯拿过来没收,“不会喝就别喝。行了你今天晚上也高兴过了,喝一杯可以了,多了小心你爸揍你。”
梁睿好不容易顺过气儿来了,“你不难过?”
“什么难过?”
“你和我爸在一起好歹四五年吧,你就不难过吗?”
沈越打发他,“你小孩子懂个屁,好聚好散,知道吗?”
梁睿很认真,“可我觉得你难过。你肯定特别难过吧?”
“是是是,我非常难过,我痛哭流涕撕心裂肺恨不得你爸赶紧回来接我,行了吧?”
“你别难过,我爸配不上你,你能再找一个好的。”
沈越笑喷,“你从哪儿学来这些话的?”
“我爸不会对人好,以前我妈就是这样说他的,你看我怎么长大的,基本上是被他揍大的,反正他这个人就是粗,我觉得他肯定对你也不好。不过他是真喜欢你,我妈都说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身边呆那么久。我两岁他们俩就离婚了,你比我妈呆在他身边的时间还长。”
“你就是个只会听你妈话的小破孩儿。”
“我没有!我亲眼看他到首饰店给你买东西,我妈和他结婚的时候戒指都是让他秘书去买的。你知足吧,他就是那样儿一个人。我也想通了,谁让他是我爸呢,又不是我能选的。所以你也别对他要求太高了。你看你,还能找个更好的,我就得当他一辈子儿子。”
沈越觉得梁睿装起成熟来挺有意思的,他撑着脑袋甜笑看着梁睿说,“那你觉得我要找一个什么样儿的,嗯?”
他讥诮的表情让梁睿脸刷一下就红了。要不是包厢里头灯光比较暗,梁睿就露馅儿了。他支支吾吾说,“反正……反正比我爸好就行了……”
沈越轻轻笑出来,摇摇头,“好了,不逗你了。吃饱了就回去吧。”
梁睿把他送回淞景园。沈越说,“反正你自主招生都过了,只要上重本线你就能铁定进那个学校了是吧。那这段时间就别太拼命了,有空多跟你爸吃吃饭。”
梁睿点头,“好。”
魏宗敏来找梁君秦,说下个月的那批货要缓一缓,现在风头紧查的严,过手续可能时间要长。梁君秦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跟我说了。魏宗敏出去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一个男人,有点面熟但没想起来是谁,他问秘书,“梁总最近心情不好吗?”
秘书悄悄说,“应该是,最近下班都挺晚的,有时候十二点还呆在办公室,搞得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也不敢提早下班了。”
和魏宗敏擦肩而过的是邱律。梁君秦找他吃饭,问,“我觉得沈越不对劲,你和我说说他最近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压力大?”
邱律说,“那要看你怎么看。”
梁君秦突然暴喝,“你他妈是不是早知道他要出去念书?”
邱律点头,很冷静,“我是知道,但我有为病人保护隐私的权利。你让他来找我也是签了对话保密协议的。他不愿意告诉你,我也没办法。”
梁君秦徒劳地抹了一把脸。
邱律觉得梁先生是中年危机被逼提前,搞得跟离休老干部似的,又敏感又暴躁
。梁君秦有家不能回,每天自虐睡办公室,他让秘书搞了一张折叠床进来,就睡沙发边上。邱律说要不你找个别的途径发xie发xie吧,梁君秦被他带着去会所,找了个漂漂亮亮的雏儿,水嫩嫩的,口活儿做了一半梁君秦给了丰厚的小费把人打发下去了,没兴致。那男孩子还特别委屈问经理是不是我做得不好。经理也紧张,怕得罪人。邱律特别鄙视说,别理他,毛病。
梁君秦还干了一件戳心戳肺的事情,他把什么房产、车辆转权书全部给律师,说要过到沈越名下,有一天下午心血来ch_ao招来魏宗敏要看多宝仓库里头还有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折现了直接打到沈越户头上去。魏宗敏吓坏了,云里雾里,梁君秦说你只管去处理。
春夏之交多雷雨,连着好几天晚上打雷打个不停。
梁君秦在酒店陪着市里头几个领导打麻将,外头哐当一声惊雷,他手哆嗦了一下。坐他隔壁的人调侃,“老梁,怎么了,一把年纪怕打雷啊?”
几个人都在一起笑。梁君秦把那张二筒打了出去,“最近可能没睡好。”
另一个说,“不过我说真的,身体是跟不上了。上个星期年检出来,血糖高了。我他妈活了快五十了第一年查出来血糖高。真是代谢跟不上了。”
“这个年纪正常啦,该注意要注意,我们家那口子早饭剥个鸡蛋就让吃蛋白不让吃蛋黄,说吃了胆固醇高,你说二三十那个时候一天你让我吃五个鸡蛋都没问题。”
……
梁君秦心不在焉,看了看对面的人,问,“老贺单吊哪张啊?”
对面人开玩笑,“差个三条。”
梁君秦把他那张三条扔出去了,对面的人一愣,“想输钱啊?”
梁君秦笑,“你他妈就赢一局还不赶紧的。”
那人真把那张三条mo过来,一推牌,“看着,真胡了啊。”
旁边两个起哄,“哎哎哎,哪有这样的,不行不行,重来重来。老梁你干什么呢,欠酒是吧?”
梁君秦数了钱扔桌面儿上,把桌子上一杯酒抿了,“不来了啊,有事儿得先走了。”
后头的人喊,“才十一点呢你走什么啊!明儿周末!不上班!”
外头打雷打得震天响,雨噼里啪啦的。梁君秦上了车往淞景园开。
沈越睡眠不好,神经过敏,对声音特别敏感,碰上打雷天气那基本上晚上就不用睡了。要连着几天这样得搞疯了他去。他那耳朵又极其娇贵,一戴耳塞就疼,坚决不戴那玩意儿。梁君秦后来给他去买那种进口的隔音耳罩,终于可以睡了。前段时间沈越跑到外头去把那耳罩落酒店了,梁君秦想着让人再给他买一个吧,一直耽搁了这个事儿。
这几天老打雷。梁君秦不放心。沈越要睡不好是个很烦躁的事情。
雨大路滑路上还出事故封路,堵了一会儿回到淞景园已经快十二点了。屋子黑着灯。
梁君秦掏钥匙进门,还没敢开灯,回自己家更做贼一样偷偷momo鞋子也不敢穿上二楼。
开了房间门,看到里头沈越裹着被子,正神经质地望着他。
梁君秦怕他被吓着,“越越,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