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如初:“那么……我这里还约了人,不方便耽搁太久——”
“再见。”
温祈继续靠上椅背,看着林弋说道。
“……好,下次见。”
礼貌Xi_ng地点点头,林弋转身离开。
可才走了几步,林弋却鬼使神差地突然又折回原地,微抿的嘴角竟然带了几分和形象不符的青涩,神情极为认真:“温祈,做个朋友吧。”
显然,温祈多少有些惊讶,因为像林弋这样的人他的确见得多了,也正如他所说,林弋身上有他最不喜欢的几面——虚伪,胆小,花痴。
所以在林弋继酒瓶砸人之后第二次做出和自己Xi_ng格相悖的行为时,温祈只用了一句话,便更进一步地拆穿了对方的伪装。
“你去跟她说,你是个gay。”视线投向不远处的相亲姑娘,温祈笑得一脸无谓。
“……”
林弋却愣了,愣了不止一会儿。
然后温祈哼笑两声,摆摆手:“林先生,再见。”
于是,直到温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弋才忽然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
急忙整理好情绪,努力将很久都不曾记起的某张面孔从脑子里赶走,林弋深吸口气,还算镇定地走回座位。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歉意地笑笑,林弋重新坐下来。
本打算礼貌Xi_ng地找个对方感兴趣的话题继续聊下去,结果令林弋没想到的是,对方很快提出了道别。
“林先生,我觉得,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见面了。”
“……哈?”
本来吧,这话应该属于正中林弋下怀的那种,可莫名的,林弋就是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而事实上,也的确……出了问题。
“林先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从您进门开始到现在,只有三件事情入了您的眼。第一,刚刚离开的钢琴师。第二,和您通过电话的人。第三——”
顿了顿,方姑娘抬手敲了下桌面,指尖的方向赫然是……已经融化大半的冰淇淋。
“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就此别过,好吧?”
说着,对方无比优雅地起身,只可惜离开之前似乎觉得还不算过瘾,于是转头看着故作镇定的某人补充道:“我最近在看《同Xi_ng恋亚文化》,绝不带任何歧视的讲,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像……你懂我的意思,祝你幸福,再见。”
语毕,对方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得,林弋傻眼了,这哪是女人,这他妈就是一妖精,太吓人了!
而震惊过后,林弋杵在座位上直勾勾看了半天,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虽然方姑娘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周围也没有异样的目光投过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比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美女泼红酒都无地自容。
同一天,两个人,先后,丝毫缓冲都不给的,戳破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面具。
Mo了Mo鼻子,林弋叹口气,心说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谁不自私呢,就因为他自私,所以他活该被嫌弃?
于是拿出电话,看了看联系人名单,最后,林弋拨给了秦安。
等了半天对方才接听,结果上来就砸过一句:“×,那小子去骚扰你了?”
林弋一怔,下意识反问:“谁啊?”
“……”对方却突然不吭声了,就小声嘀咕几句,“没什么,我看错人名了,你有事儿?有事儿快说,我一会儿有个手术。”
林弋沉默几秒,忽地轻笑两声:“……没什么事,就想听听你动静,证明自己还活着。”
“我×求他妈别恶心我你个臭搞文艺的,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信不信我打包邮你们学校去!”
林弋就继续笑,笑完了一脸正经:“那成,我等你邮包,挂了。
”
说完真的按了电话,林弋起身离开餐厅。
他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都爱去招惹秦安,跟逗猫似的,逗两句自己就心情舒畅了。
当然,他是舒畅了,可秦安就郁闷了。
打了好几通见林弋依旧不接,干脆,一短信甩过来——
你他娘的绝逼是又闲得蛋疼了自己酸自己呢你个死玻璃我最烦你了老子牙都让你酸倒了我媳妇都没你矫情你他妈才是我媳妇靠老子接生去了晚上8点老地方见依旧不爱打标点,林弋每次看秦安的短信都得憋着口气,不过内容看着显然都还算治愈。
收起电话,林弋也懒得回了,何况就算回了对方正赶着手术也不一定能看见。
没错,秦安是个医生……妇产科。
其实他家当初都已经托好关系了给安排的脑外,没想到秦安就跟脑袋进刺儿似的非得去妇产科,要死要活的,最后家里没辙了也就只能依着他了。
后来林弋还问过他,秦安也没犹豫,就一脸理所当然地告诉林弋,他媳妇那么傲气一人,以后生孩子怎么能让别人接生,那得多委屈啊!
这理由当时真让林弋有点哭笑不得,可仔细想想,林弋又觉得秦安特别单纯,也特别爷们儿。
起码,他自己就做不出这样的事。
于是,林弋想起第一次看见温祈,他好像忽然不确定,那时候,他究竟是被温祈的模样惊艳到,还是被温祈的勇气惊艳到。
林弋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和温祈的第一次见面,因为那场景实在太让人憧憬,他怕说出来,自己就真的忍不住变疯狂。
想了想,最终压下心底蠢蠢Y_u动的念头,林弋拨通苏音的电话——
“明天中午有空吗?出来谈谈吧。”
☆、7.恐惧Xi_ng焦虑障碍
“医药费。”
如约到了和林弋说好的饭馆,还没坐稳,苏音就扔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林弋抬头,眼底带着疑问:“什么?”
“三个骨折,两个外伤,还有一个需要补牙,两颗。”
不出所料,林弋更懵了:“你说什么?”
苏音就低头跟包里翻出一堆票子,一股脑推到林弋跟前:“医院的收据,一共是我给你凑个整。”
顿了顿,苏音看着林弋一边拿起收据一边仍旧茫然的模样,终于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我老公的组员,还记得那天晚上你拜托的事吧——”
“是那些黑社会做的?”林弋皱眉接过话头,心说太嚣张了吧,公然袭警?
可苏音就一摆手:“别冤枉人了,是那个叫温祈的。”
“……”抬眼,林弋明显有些诧异,隔了几秒才反问一句,“温祈?”
苏音点头。
“你的意思……是温祈把那些警察打伤了?”
“没错。”
推了推镜框,林弋眯眼:“怎么回事?”
“我饿了。”苏音往后一倚,说道。
“……”
沉默片刻,林弋起身,极其绅士地将苏音的手袋挂在自己手臂上:“走吧,去对面的西餐厅。”
“谢谢。”毫不犹豫地开口,苏音率先走了出去。
